返回第120章 第五十回上  红楼之风景旧曾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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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第五十回上 (第3/3页)

起屋造墙看地相么?一会子到运河上头再闹不休,小心跌下水去,被大鱼吃掉。”

    进宝吐舌,一溜烟出去,跟船家小子蹲一处看开船。一抬头,突然岸上一阵乱,人向左右闪开一条道,随后一辆骡车直冲过来。进宝认得人形,慌忙叫道:“哎呀相公快看!那来的可不是谢相公?这是来送行的么?”

    章回闻言疑道:“不晓得。他来做什么?”一边起身出舱看。这时骡车已到了岸前石阶,谢楷从车上跳下,随手从腰上抹一只荷包丢给赶车的车夫,便抬头冲这边船家叫道:“先莫解绳,放舢板过来!等我上去再开船!”一边说,一边已经撩了长袍,一副船家动作稍慢就要自家跳上来的架势。

    船家忙用眼睛看章回。章回心知有事,于是向那姓水的船家点点头,说:“接了他来。”船家这才放了舢板,谢楷轻轻巧巧两步上了船来,一扭身就往船舱里钻,口里连说:“开船!开船!”

    章回忙向那船工说一句“水老哥,先不开动。”跟着到舱中,扣了谢楷肩,问:“这是怎么说?”

    谢楷只笑道:“说甚么?知道怀英尊长生辰,自然要去祝贺的。同窗这几载,可别说连这个情分都没有罢?”

    章回见他虽笑着说话,眼光却左右游移,眼底更有几分郁气。心里狐疑,口上却不免说:“自然有这个情分。只是你来得也太吓人。事先又没递个话,或打个招呼,我竟全不知道。”又往码头上略张一张,问:“阿付呢?怎的没跟你来?还有其他的小子都在哪里?”

    谢楷道:“向尊长拜会行礼,怎好带那些童仆?我教他们都在家里。”转向一旁进宝,道:“这一路上少不得倒要偏劳你,这里我先行个礼先。”

    进宝忙一闪躲到章回身后,探头说:“可当不得谢相公的礼。且我不是阿付,也不知道怎么伺候。”

    谢楷笑道:“你怎么伺候你家相公的,就依样儿对我。”

    章回见他两个说得有去有来,只得插口,问:“启庄且慢。先答我一句话,你这到底是来做什么?我是要回家去,且与先生们说定,最早今秋才回的。”

    谢楷点头,说:“知道。所以我才追来。既贺你家大人的寿,也认一认怀英的家门,全我们同学几年的情分。”

    章回听得哭笑不得,说:“怎的我听你说的,竟有个不告而别的罪过?”再看一看谢楷,见他神情甚坚,方才叹气道:“罢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听。”向船家说:“水老哥,开船吧!”转回向谢楷,说道:“先坐。舱里狭仄,若气闷,支了窗子不妨。只是手炉须等一刻才能得,你先忍这一会子再说。”

    谢楷见章回应允,脸上早显轻松。此刻闻他言,一时直欣欣然起来,笑道:“出门在外,谁理那些讲究。我也没这等娇贵。”话虽这样,见舱门外头船家娘子提了一只大的黄铜水吊子来,递与进宝,进宝又取了章回自家随身的茶具沏了酽酽的茶,再配了两色点心一并送上舱里小桌来,顿时露出喜色,说:“正好。我早饭也没怎么吃得,怀英可一起?”

    章回笑笑,只向他随意一摆手。谢楷也不见外,拈了点心便吃喝起来。一时船早顺流东下,离了码头,往延陵古邑、常州名城而去。

    尹纯见他站住脚,只立着不说话,却也不忙催。安静等了一会儿,章回自己迈步往府里走,尹纯这才忙跟上。进了大门,门厅上早有小厮上来替两人拂了尘,又与章回换一双较轻便的鞋子,这才继续向内行去。尹纯一路当先引导,经门厅、轿厅,穿过前院,一面向章回介绍家里面情况。

    只听尹纯道:“少爷不在家几年,老太太、老爷太太等除每日念着厉害些,其他一切都还好。大小事情,由少爷寄与七少爷的家信中都有说明,老奴也不再多嘴舌。近来家里头一桩要紧的大事,就是望大爷的寿辰老爷、由少爷那头外,老太太又亲自点了二房魁四爷总管料理,都已安排得十分妥当。”

    章回点头:“四叔是极其精明能干的,父亲寿辰由他料理,自然周全,再不用操心。”又问,“老太太那边可命人传了话?我这就过去拜见。”

    尹纯道:“少爷莫急,这会儿老太太还不在府里。”又细细告诉章回说:“望大爷寿辰,因暗九,特请了天宁寺松淳大师的法事,算定了今日是祈福吉日,又算的法事开始时辰须早,于是昨日二老爷并七爷就奉着老太太、太太、大奶奶们,都往天宁寺去了,夜里就住在那边待女客的净庵里。待今日上午法事做完,还要行施舍等事,许就在寺里用过了午饭再回来。故而此刻是不在家的。究竟回来时辰,看眼下天光,应是跟着的小子们前后脚就要回来说明了的。”

    章回这才知道曾祖母并府中长辈女眷都不在家。心里稍有失望,但嘴上不免说:“都是为了父亲,劳动曾祖母、祖母、叔祖父等脚步,只待从寺里回来,我再与长辈们磕头去。”又问曾祖母吴老太君身前跟的都是谁。

    尹纯笑答道:“少爷且放心。老太太跟前,是李蝠和盛保两位管事伺候,都是服侍得老了的,最妥帖不过。前日老太太接到少爷的信,估摸着是今日到家无疑,因我当时就在跟前,就派了我到码头上去接。倒叫老奴得了个巧宗,头一个向少爷行礼,在跟前奉承了。”

    两人说话对答间,已经到正院大正房。尹纯替章回挑起门帘,入得堂内,章回抬头,便见堂屋里悬着一块乌银云龙青石地匾,錾三个斗大字“清熙堂”,旁边一行小字:“某年月日赠文昭公章焯”,又有一方“惕厉勤民”印。紫檀雕云龙大案上,设青绿铜鼎,左右置三阳盨、六蟠觥,悬一幅泼墨麒麟玉书大画。两边挂一联:“德为士则朝乾夕惕,文垂世范日就月将”,下面一行小字是“弟河阳郡王穆衠拜手书”。章回先肃容敛身,向堂前默立,三息之后,才随尹纯到东边耳房里。站定后,章回才向他叹道:“三年离家,家中景物依稀不改,却更觉得自己全非昔日了。”

    尹纯闻言道:“这是少爷久别还家,才这样感慨。在老奴看来,少爷也长高了,也长大了,眉目里书卷清华气更浓了,举手间文雅风度更自在了真可谓是今非昔比,玉琢成器了。”

    章回不禁大笑,道:“纯叔就这样夸我,我可要飘上天去。”

    尹纯却自正经,一板一眼答说:“少爷还飘不上去。一来您原就比旁人生的更多沉稳,二来这三年外头风尘,身上足担了有百十斤。不如待我先伺候过您洗漱,再看能飘不能飘。”说着招呼屋里伺候的丫鬟端过早备着的水盆手巾过来,服侍章回洗漱,一厢里又催小厮快取家常衣服来。章回洗手净面毕,尹纯递上干手巾与他擦过手,然后帮章回换上一件家里穿的轻便夹衣长袍,又亲自帮他束上腰间绦带。

    章回换妥衣衫,自家看一眼,笑道:“好歹去了些风尘色,拜见祖父、父亲也不冲撞唐突了。”问尹纯:“大老爷、大爷都在哪里?”

    尹纯答道:“大老爷这会子也不在家。今儿初八,县学里每半月例行的诗会,大老爷带着曜三爷和毕六爷一起过去的。府里瞿先生史先生也都同去。四老爷也是一早就过去了学里,还带了那府里的轸五爷并两位少爷、小少爷。家里的事情老爷都托给魁四爷和由大少爷。魁四爷现应在后门角上,王老庄头押送的寿礼一早到来,四爷亲自去门上接了,说话清点,约摸这会子还不能完。”

    他一句一事,说得清楚,章回也听得明白,笑道:“可是我侥幸。从祖父、叔祖父到堂叔伯长辈们皆尽有事在外,却免了我到处磕头行礼了。”

    尹纯闻言也笑,说:“七少爷这又是说笑的话,您对长辈的孝心敬重,家里谁不知道?偏最喜欢说这些。不过就算爷们儿都在家,先头老太太也发了话,说少爷头天回来,谁也不许吵闹,叫您一定先歇两日,缓过劲儿来,再往各处传话行礼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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