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冬野的颜色 (第2/3页)
了几步,翻过坡顶,伫立在山坡的另一面,指着前方说:“你们看那边。”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远眺过去,就见苍蓝穹宇下连绵的山峦仰卧朝天,其上脱尽红叶的树林只留下千万跟笔直的浅棕色枝干,层层笼罩在黑色的山体之上,其下灰黑的石块里伸出一蓬一蓬的草堆灌木,如同无心甩落的深红的漆渍,原先流淌着河水的沟渠已然铺满了雪,化为一条平整的银白缎带,向着无垠的天地间延伸向远。
赫兰千河说:“之前我收了一本兖州的乐谱,里头有一曲叫《孟冬行》,如今算是找到所应之景了。”
“那师叔你吹一次呗。”卫溱筝眼珠子一转,说。
许沄睿附和道:“早就知道师叔曾在皇宫献艺,就让我们也沾次光吧。”
摸着良心,赫兰千河自认笛子水平处在业余之巅,虽然在精细的技巧上缺乏磨练,糊弄几个外行还是绰绰有余的。《孟冬行》是谢晗光送他那本曲谱里较难的一首,音调重叠往复,一口气拉成好几个长音,赫兰千河也练了一阵子。
曲毕,许沄睿叹道:“果然只有师叔的笛曲配得上此情此景。”
“是啊,虽说我们都不懂技巧,但比起凡间乐师,当真别有一番风骨。”
赫兰千河腹诽说外行人老是喜欢把乐曲通过音调细节表现的细腻情感归结于演奏者自身,导致了无数曲作者的哀怨丛生;一个人的器乐水平真的跟气质没什么关系,他初中第一次替班里女生出头,就直接拿笛子砸在一个小混混头顶,把对方敲出了两行血。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他在三位师侄心中树立的优雅形象,一回去卫溱筝就去找苏溪亭吹嘘,顺便撺掇她一块去同沈淇修讨要压岁钱,而且一点都不知道遮掩,给里屋的沈淇修听了个清楚。沈真人就问赫兰千河:“原来前些天你吹的是新曲?”
“不然呢?”
“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在招呼鸟一类的……还想劝你别指望在山上养鸡,太冷养不活的。”
“山上养什么我已经想好了,”赫兰千河说,“而且鸡不是那样叫的。”
“是么?”沈淇修没什么概念。
“没事我先走了。”
“诶,等等。”
赫兰千河大|爷似的扭头:“又怎么了?”
“唉……”沈淇修叹气,认输一般地说,“我还没听过呢。”
赫兰千河脚跟一转,站稳垂手:“我们搞艺术的从不谈钱,只讲究一个尊重……”
“请——”沈淇修知趣地弯腰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对面的艺术家这才屈躬尊驾,不紧不慢地掏出白玉笛。
天上飘下了细小的雪,渐渐转为鹅毛般的羽绒,安静地在院里铺了一层又一层;卫溱筝听见房里传来笛声,又看着一时不会停的雪,把扫帚丢到台阶边,回房跟苏溪亭、余圣殷跟许沄睿凑了一桌打牌;靳钲鸣不通此道,抄着胳膊在边上围观;对面屋里周煊容收拢着七八张别的门派递来的帖子,让秦浩天去翻翻炭盆。
“我猜,这曲子写的是冬季的景,且无凡尘之气,应该是野外雪景。”沈淇修听完,评论道。
赫兰千河:“看不出来你对音乐还有研究。”
“我也学过一点丝竹,不过学得不好,大概是没天赋。”沈淇修自谦时往往稍稍偏过头去,露出一点惭愧的笑来。
“你天天在屋里捣鼓那堆书,还能指望手指有多灵活,”赫兰千河摊手,“哪怕你练习的时间跟我扫地的一样多,个把月也能吹个小曲了。”
“好吧。”
赫兰千河背着手上去:“嗯?你是要跟我学笛子吗?”
“不,待会儿雪停了,我跟你一块去扫,”沈淇修说,“我不大喜欢吹这个,头晕。”
雪停后不久,一队内侍引第五铏之来到棠花院门口。屋里打牌的人听见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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