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祭祖(下) (第3/3页)
一切这才算彻底结束。
接下来大家摆开桌,热闹的千人宴开席。
阮舒和、九位老人以及专门挑选来协助处理族内事务的十位代表也就是九位老人之位的后备人选,带着庄荒年前往宗祠内的会议堂。
在会议堂里,阮舒看到了不久之前刚被从庄宅带走的那些装有违法古董文物的箱子。
也不浪费彼此的时间,阮舒开门见山便指着箱子道:“如果大家都已经鉴定过箱子里的物品,没有疑义的话,警察就在外面,我们马上交出去吧。”
她只当作不懂族里有要保庄荒年的意思。
众人一时之间没有言语。庄荒年也不为自己自己辩解什么,空气静默得落针可闻。
阮舒修长的眉尾挑起:“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昨晚上我不是已经将隋家日记本里的清单送过来给大家看了?”
“是觉得不够么?”她问着,说,“那我去把日记本里的内容抽出来一部分,再拿来?”
“不必了。”出声的是驼背老人。
之前不曾言语的庄荒年适时地忽然跪倒在地,并朝众人磕下头。
他的脸几乎要与地面贴在一起,极其诚恳:“荒年先天残疾,一生学无所成,唯独对我们庄家老祖宗的发家本领感兴趣。”
“年少无知时,太幼稚太理想化,一心想着把老祖宗的本领发扬光大,也为了让族亲们刮目相看,不再活于兄长的阴影之下,所以没有考虑周全,犯下了大错。”
“因为良心不安,多年来惶惶不可终日。今次被姑姑发现荒年之罪过,荒年终于能放下心中大石。无论什么结果,都是荒年罪有应得。荒年毫无怨言。”
阮舒心下冷笑&s;&s;好一个讨巧卖乖。
既如此,阮舒便颇为赞赏地点点头:“嗯,二侄子的认错态度特别好,继续以这样的态度面对法官,我们庄家再帮忙从中斡旋,或许能争取到帮二侄子减刑。”
“谢姑姑。”庄荒年充满感激,旋即喟叹,“荒年活到这把岁数,也差不多该到头了,减刑不减刑,对荒年而言,都不重要了。”
在场有人便是顺着庄荒年的这句话,为庄荒年求情:“姑奶奶,不说庄二爷一辈子为我们庄家尽心尽力,并没有享过多少福,就目前的情况,于心何忍送庄二爷进牢里孤苦无依地度过剩余的岁月?法律不外乎人情啊”
“而且,”声音稍加低了些,“庄二爷是族里这一代最优秀的发丘将军。”
亏得昨天为了全面搞懂日记本里的内容,阮舒查阅过盗墓的一些基本知识,否则她现在根本听不懂什么“发丘将军”。
其实和“摸金校尉”差不多的意思,都是盗墓贼各自分门别派的不同叫法。
而从庄家族人自诩“发丘将军”而非其他称呼,倒能琢磨出些许味儿:庄家人认为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为官家办事儿的。
想想庄家很早之前将文物上缴国家的行为换来如今官方的保护,再想想庄荒年的考古学者身份和文物鉴定专家的身份,以及多年来庄家为政府所做的贡献
他们有这份底气来为自己骄傲。
但
阮舒肃色提醒:“老祖宗靠这门手艺发家,最后不还是改邪归正用在正途上,以身为鉴给我们后人做了榜样,才换来我们庄家如今的安宁?现在是要让二侄子倒退回去么?这不是在打祖先的脸?”
发声的那人表情微变。
阮舒走向那几个装着文物的箱子,轻轻拍了拍,然后看向庄荒年:“这里面的,因为我不认识,所以还没来得及具体去查过他们的价值。”
“但从日记本里整理出来的那份清单,有好几样,我都了解清楚了,全都是国家级的宝物,价值连城。二侄子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把你的光荣事迹告诉给族人们。才能让族人们对你刮目相看?还有什么脸面说一心想着把老祖宗的本领发扬光大?”
“另外,你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本领,干了活计所得来的钱,不也应该拿出来上缴充公,感谢列祖列宗,怎么反而全都藏起来,归于几用了?”
没给插话的机会,阮舒紧接着转眸凝向以驼背老人为首的九位长者:“再说那几件国家级的宝物,因为二侄子所谓的年少无知流落海外,我们自己国家的东西还要花钱才能赎回来。请问该怎么处置这样的卖国贼?”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网,瞒得过一时,能保证瞒得过一世吗?万一事情败露,就不是把二侄子送出去那么简单了。我们整个庄家,全族的人,都要因为他一个人的过错而陪葬!”
最后两字的尾音铿锵有力,落下之后满室安静,无人言语。
几位代表的神色明显因她的话有所动容。
然,阮舒敏锐地察觉,九位老人的表情未如她所预想。
犹豫,为难,皆有,但更多的是无奈。
跪在地上的庄荒年将头埋得更低,愧疚道:“是荒年的错,荒年罪无可恕,连累了大家荒年死不足惜。”
阮舒目露困惑,下意识地看了眼“梁道森”。
正撞上“梁道森”凝于她身、上的眼神,很深。且好像一时之间挪不开眼。
当然,这疑似的“挪不开眼”,在她看过去的一刹那便挪了,谙出浓浓的讥嘲。
这讥嘲阮舒倒是读懂了,嘲的是她方才的嘴炮内容:国家大利的落脚点。
阮舒承认,确实有些虚伪,可没高尚到那种程度。她只是为了全面,所以既然提及了庄荒年财务不充公的私利,便也相应地升华价值。
而升华价值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捧庄家的先人,另外一方面是为了提醒大家庄荒年所犯之法的严重性,从而又牵涉到个人私利,以便他们自行多加掂量。
可眼下怪异的气氛彰显,她的没有得到她预期的作用。
驼背老人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终于作为代表出声了:“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已经牵涉到整个庄家,牵涉全族了。不是荒年一个人的罪。”
嗯?什么意思?阮舒愈发糊涂。
庄荒年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告知:“姑姑,那些钱,荒年并没有归于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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