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2/3页)
哥说是那方子难验,若是再耽搁几日毒入了骨髓,恐怕安哥儿活不到六岁。
虽然那白姨娘据说至死也没有招供出主谋来,只说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是她嫉妒已故大嫂白氏的缘故。可是任谁也都知晓白姨娘这样的闺阁女子是无论如何也弄不来这等奇毒的。自此子婳便对二房的人敬而远之了,也包括慈眉善目的继祖母贾氏。
“今儿过来寻我可有什么事没有?”
安哥儿闻言似是忸怩了一下,小小声地恳求道:“三姑姑,我在院子里闷了好几个月,就快要闷死了。你带我去外边玩玩吧,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子婳俯下身来捏了捏安哥儿瘦瘦的小脸,觉得手感不如以前了。她于是便开口道:“等你脸上身上的肉都长回来了,我就带你出去玩。”
安哥儿闻言似是有些不开心:“再一阵子琼林苑、金明池都要关闭了!”
“你果真大好了?”子婳绕着安哥儿走了一圈,细细打量这个小小人儿。
“三姑姑,前几日日孙老太医来府上给我诊脉,他说我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安哥儿语气忽而暗淡了下来,“诊脉的时候爹爹也在,可他明明知道我已经痊愈了,却依旧不许我去琼林苑看马球赛。”
子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以后也有机会的,让你四叔、五叔带你去马球社玩。”
安哥儿听到这里立马开心了起来:“说话算话!”
“嗯,”子婳蹲下身来,“姑姑不骗你,拉钩。”
成国公府,二房。
却说赵令平被褫了官职、夺了暗卫后一直赋闲在家,这时候他与何氏也在讲安哥儿的事。
“你说你的丫鬟方才看见那小兔崽子往三丫头院子里去了?”赵令平的声音有些阴测测的。
何氏闻声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道:“嗯,方才慧儿去大厨房里拿早膳的时候碰见了,安……他瞧见慧儿远远地绕开了去。”
赵令平追问道:“那小兔崽子瞧着是个什么光景?”
何氏道:“慧儿说他看着有些瘦,不过精神头倒是不错。”
“他身子好了?”赵令平的嗓音骤然尖厉了起来。
何氏被丈夫的声音吓得瑟缩了一下,她鼻子一酸,竟是隐隐有了泪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的丈夫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记得两家议亲的时候她悄悄跑去偷看他。他是国公府嫡幼子,那么俊朗,那么风度翩翩。自从嫁给他以后,她就一直努力地掩饰着,不教他察觉了自己的市侩与庸俗。
可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的丈夫……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又或者,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从来就是这般愚蠢恶毒,就连血脉相连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甚至还恼恨那孩子逃过了一劫。
赵令平愤怒地起身,一挥袖子讲桌上的早膳扫落在地,汤汤水水溅了满地。
他恨那个苗疆庸医,说什么世间难解的奇毒,竟是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解开了。他恨赵子孟,竟是分毫脸面也不留地动用权势将他弄成了白身。他还恨她的母亲,总是那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她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何氏一看赵令平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怨恨什么,要她说,赵令平怨恨贾氏着实是没有道理。
贾氏原本在这成国公府里可是老菩萨一般的存在,愣是没谁能够说出太夫人一处不好来。
此前何氏自己虽则帮着婆母管着家,可她心底却是从没有觊觎过这府上的爵位的。先不说世子爷年少有为,退一万步讲,就是世子爷不在了后面也还有秦氏所出的两个嫡子,这爵位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二房。
因而何氏往日管家的时候每月总会悄悄从中馈的帐上昧下一些油水来,她娘家门第不高,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嫁妆就不多。婆母贾氏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小官之女,即使日后分家了,恐怕也是没有多少私房银钱能留给他们这一房的。
她一连串生了三个闺女,自然是要好好地给女儿们攒多一些嫁妆,毕竟日后嫁去了婆家,手上银钱宽裕腰板子才能硬。就比如大嫂秦氏这些年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可照样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体体面面,那还不是因为大嫂娘家争气嫁妆又多的缘故。
倒是她,整日里打理府上鸡毛蒜皮的事情,显得蝇营狗苟、小肚鸡肠的样子。
说起来她与婆母贾氏都是娘家门第不高,自己嫁妆稀少,可是婆母就十分的光风霁月,好似是对这锦绣膏粱的成国公看不太上眼。
想到此处,何氏不由得暗中瞥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冬日里安哥儿的事情被揭发了出来,赵令平窝窝囊囊地躲在了女人身后。那白姨娘竟然是个痴情的,想来是咬死了没有将他供出来,因而世子也就没有人证去同国公爷分说。
更有甚者,这件事情婆母贾氏分明是被赵令平和卷碧联手蒙蔽的,至多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自己这个没有担当的丈夫竟然里里外外暗示婆母才是幕后主谋。
贾氏倒是丝毫没有分辨,怕是世子爷要误会光风霁月的婆母是个只会耍弄这般愚蠢浅薄阴谋的蠢物了。
“老爷、夫人,碧姨娘过来请安了。”外边的丫鬟小跑着进来通传。
只见外边一个身姿高挑、容色出众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正是原先太夫人贾氏房里最得用的一个大丫鬟卷碧,也是现在二房的碧姨娘。
赵令平心中怒气无处发作,冷声道:“给主母请安来得这般迟,真是不知本分的贱婢!”
卷碧拂开身侧丫鬟的手,拢了拢衣袖,恭敬地行礼,行动间露出微微突起的小腹来。她已经有了身孕。
赵令平看见她的肚子就想起自己那个怀着身孕死得无声无息的白姨娘,那是他的儿子啊!
赵子孟,真是够狠!
赋闲在家的这几个月里,他时常会想起白姨娘,会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这倒不是说赵令平有多爱白姨娘又或者说是有多看重那个庶子,他耿耿于怀的更多是他被赵子孟生生剥下的脸面。
赵令平没有叫起,卷碧自然是不敢起身。她艰难地挺着肚子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光洁漂亮的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最后还是何氏看不过眼,叫了碧姨娘起身。
原本何氏嫁进来这么多年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婆母贾氏稍稍有将卷碧赏给赵令平做姨娘的意向的时候何氏心里是嫉妒的,是不甘愿的。
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包括那个消失了的白姨娘,包括眼前这个碧姨娘,还有府里原本已经有了的两个丫鬟抬上来的姨娘并几个通房丫鬟。何氏发觉自己好似已经看淡了,甚至,她就连生嫡子的心都没有了,每日只盼望着赵令平去随便哪个姨娘处安歇才好。
她这是心死了罢……
鸿胪寺,礼宾院。
前几日崇义侯府传来消息,说是张淮张大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需在床上将养数月便能痊愈。虽说是能够痊愈,可到底是落下了病根来,估计日后武功也会减损上几分。
张淮醒来当日便私下里派人去王家请了王璧君过府一叙,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王璧君离开时候面上倒是没有任何不豫之色。
关于两人的谈话,张家、王家的人都不敢细问。毕竟外边的人不知晓,可是张、王两家却是知晓的,这两个孩子曾有过口头的婚约。可是自从那日琼林苑上的突发事件之后,两家俱是默契地再不提婚约之事。
虽则北辽女子做派同大祈不甚相同,可张淮毕竟是当众搂抱了大奥野公主。即使是为了救人,即使是情况危急,可肌肤之亲毕竟是肌肤之亲。要知道今次北辽许王带这位公主前来就是有意在大祈择一名夫婿,估计经此一事后大奥野公主是嫁不成旁人了,除非她该了注意回北辽选婿去了。
张家老夫人倒是希望这北辽公主能够走得越远越好,一想到这女子竟然将他宝贝孙子的胸口戳出了一个洞来,张老夫人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王家的璧君丫头多好呀,人生得漂亮,诗文又好。唉,到底是没缘分,被个外来的坏丫头截了胡了……
张淮能够下地的第一日,便强撑着出了门。他先是去向天子辞去了拱卫司的职务,然后又去向北辽许王提亲了。耶律宁早就想把滞销了多年的大奥野脱手出去了,况且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也是隐约知晓自己这个皇妹心事的,于是他当即就拍板定了下来。
鸿胪寺里三个女官聚在一处,昭昭和子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王璧君的神色,然后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昭昭摸了摸鼻子笑道:“璧君姐姐,你倒是少有今日这般犀利的眼神。”
王璧君放下手中书简无奈道:“好了,停止你心中所有的猜测。对我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眼下我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准备入职昭文馆。”
“璧君姐姐说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子婳见昭昭面上还有略有迟疑神色,不由得轻笑着开口道:“好了,昭昭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子婳原本是被鸿胪寺卿曹大人派遣去陪同大理的世子妃白氏的,而王璧君则是负责西夏。昨日大理的使臣已经离开了汴京,今天清晨时西夏的使臣也启程回国了,因而两人今日甚是闲暇。
虽然昭昭负责的北辽使臣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可是大奥野公主如今乃是待嫁之身,次奥野公主一心陪伴姐姐,都无须昭昭陪同。
王璧君忽而转头去问子婳:“你的任命也下来了?”
“嗯,”子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淡淡的喜悦,“昨日刚刚下来的,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恭喜恭喜,子婳你这官职可是和榜眼、探花比肩啦!”昭昭闻言很是为她高兴。
子婳道:“原本我虽则考上了庶吉士,只想着能够有个从七品的官职入了翰林院就好,后来是大长公主殿下说我也算是女子中的状元罢,翰林院的那些大人们也卖我大哥几分薄面,是以才机缘巧合得以同榜眼、探花同封正七品。”
昭昭很是为子婳高兴,她这一高兴便也胡言乱语了起来:“子婳啊,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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