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后宫佳丽心悦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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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47章 (第2/3页)

有为想打她巴掌,手举起来,最终忍住了,长叹一声:“容儿,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累?他已经伏诛,就在昨日行刑了!”

    郑妙容的房门开着,郑妙妍站在门外,随着父亲话音落下,那些喧嚣仿佛都远去了,世界陷入了寂静中,还有着嗡鸣。

    她的热泪,从双颊滑过。

    她呆呆站了许久,没有人留意她了。她踉跄着走到马厩边,这里的沙地,是她学马背舞的地方。她满心茫然地四顾,忽觉夏日也是炎凉。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沙地上。

    当不成媵妾陪嫁了,马背舞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

    学来何用?没人能欣赏了。

    她闭上眼睛,任眼泪簌簌而落。再明亮的光,也无法照进眼里。

    ---

    半年后的一个夜晚,郑妙妍忽然又去了马厩,将马牵了出来。

    时逢冬日,大半夜的,月光清冷孤寒,呼一口气都冒着白雾。马鼻子打了个响儿,她拍了拍它的头,轻声问:“还能记得怎么跳么?”

    马儿仰起头嘶鸣一声。

    “好。”郑妙妍拍了它的身子,马扬起前蹄,绕着院子跑了起来,一圈又一圈。郑妙妍一跃到它背上,在月光下,她舞姿舒展妙曼,长长的剪影投射在沙地上。

    然而许久未跳,平衡性不好,她又一次摔落在地。

    ——怎么又忘了呢?

    以后再也看不到他跳了,忘了可怎么办?

    她的大丫鬟听到外面的动静,揽衣跑出来,惊呼道:“二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哪,不是不跳了吗?”

    郑妙妍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口里吃进的沙子:“我害怕忘记怎么跳。”

    她走到马的身边,回头安抚地一笑,竖起食指,对丫鬟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眼睛在月色下亮亮的,如泛起了水光:“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

    ------

    谢令鸢看着她在孤寒的月色下,徜徉起舞,仿佛忘却了世间,只专注于此。

    贪狼司情,贪狼落陷。

    可是到此时,郑妙妍却都是有情义的人啊。

    那几年里,她经常半夜起来,在月色下纵情地跳舞。

    直到大姐郑妙容出嫁前的晚上,辗转难眠,走出院子散心时,看到郑妙妍从马背上摔下,从沙地里爬起来。

    郑妙容忽然眼泪落了下,她上前扶起妹妹,嘴唇张阖了半晌,一声呜咽从喉咙里冲出:“忘了吧!他白骨丢在荒野,都找不回来了……”

    郑妙妍看了她一会儿,将脸埋到她肩膀上。素来不算很亲和的姐妹,却在这冷寂的夜里,埋在对方肩上颤抖,谁也看不到谁的哽咽。

    大姐出嫁后,郑妙妍因夜里染了风寒,躺在榻上养了些时日。

    待病好后,她的马背舞跳的渐渐就少了。

    郑妙妍有了新的乐趣,她喜欢陪着母亲,参加京中各府邸办的茶会花会,只消往那里一坐,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飘落在她的身上。

    五陵王孙争相看她一眼,而她浅浅一笑,便可撩得他们心旌神荡。

    这天下的男子,都是一样的。会为她心动,为她倾倒。

    无趣。

    他们热切地盯着她,她有时也心生烦恶;可倘若他们没有惊艳地盯着她,而是转看别人,她又油然地不悦,要愤慨。

    她艳压京中群芳这么些年,也就只有两个人,盖过了她的风头。

    一个已死了,一个是何韵致。

    何韵致因出身高贵,家教严格,风范足以让京中闺秀们仰望。她看到郑妙妍,没什么好颜色;郑妙妍看着抢风头的人,同样心中嗤之。

    ----

    白驹过隙,时光流淌。转眼郑妙妍已是豆蔻芳华,像清晨含苞欲绽的鲜花,沾染着纤尘中的朝露,颦笑情态皆是动人。

    这一年萧怀瑾即将亲政,太后为他庆贺了元服大婚前的最后一次生辰,又召了长安三品以上的命妇,带着自家女儿入宫。入宫前,郑夫人问她:“太后大概是想为陛下选妃,你想去吗?”

    郑妙妍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有什么区别呢?嫁给谁都无所谓。

    听说天下美人尽在后宫,若能成为天子的宠妃,岂不更妙?如妺喜、妲己、褒姒这样的人儿,也是殊荣。凭着美貌得恩宠,让整个江山为之臣服,这是本事——成为皇后算什么?历史上皇后那么多,为人熟知的却没几个。但绝代美人,即便被骂千百载,也是家喻户晓。

    这才是做女人的极致,是美貌最高的成就哪!

    宫宴上,梨园的乐营将,天下风姿第一人的邰三娘,献艺惊艳了四方。散了宴后见到郑妙妍,她喟然赞叹:“贵府千金姿容才艺,在宫中必当瞩目。惠帝时,韦贵妃不就是乐营将么,惠帝也亲自做了崔公,多少年佳话呢。”

    当年,惠帝与韦贵妃亲自排演《天官照月归》的舞蹈,韦贵妃还亲自教授梨园弟子,成为几朝佳话。邰三娘以此典故,隐喻郑妙妍若入宫,必为宠妃。

    尽管韦家早已覆亡,但韦贵妃凭一人之贵,为家族带来的荣耀,依然为无数世家所钦羡。郑夫人听得眉目舒展开,却婉转地掩唇笑道:“邰娘子谬赞她了。”

    两年后,太后懿旨,郑妙妍入宫。

    即将踏入宫闱,郑妙妍毫无怯意。她自信地问郑夫人:“母亲,自从惠帝后,没有人敢再做梨园崔公了,以后,只有天子才能做了,是么?”

    郑夫人正忙着为她收拾入宫的衣饰细软,没留心她问的这些,随口道:“当今天子年岁小,未必喜好这些风雅。你的歌舞才艺,说不得要被埋没。且他更看重云韶府。”

    云韶府,是教坊司别称,下辖清商署。

    郑妙妍斗志满满地笑了:“那倘若我得陛下的喜欢,还会再有韦贵妃时候的奇迹么?”

    郑夫人瞄了女儿一样,不知道想了什么:“美貌恩宠又如何?年老而色衰,色衰而爱弛。你得趁年轻生了皇子,稳固地位。毕竟男人都是喜欢青春鲜嫩的美人的,再爱也不会改变这点,否则,惠帝当年为什么会死……”

    她猛然意识到失口,赶紧捂住了嘴。

    郑妙妍却神色微变。就好像应了戏文里的一句话,“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再美又如何?终不过容颜凋零。”

    ------

    谢令鸢一直趴在郦清悟背上,被郑夫人欲言又止的话勾起了好奇:“惠帝是怎么死的,见异思迁而死吗?”

    四十多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连先帝都没出生。郦清悟说道:“暴毙而亡,起居注记载不详,民间传说死的蹊跷,有人猜测是韦贵妃所杀,只不过没人敢直言罢了。”

    说韦贵妃怕自己色衰失宠,干脆杀了惠帝,坐稳太后的宝座。

    毕竟对她们而言,衰老意味着失去男人,意味着失去一切。这太可怕了。

    -----

    郑妙妍入了宫,果真如她所料,获封丽妃艳压群芳,让她时不时生出快意。然而也应了郑夫人的话,天子不喜梨园风雅,他喜欢清商署出身的白昭容,为他弹箜篌,唱乐府。

    见白昭容获宠,郑妙妍恨得简直想把白昭容撕了。

    凭什么不如自己美的人,却能得陛下爱宠?!

    她咬牙切齿对贴身大宫女诉说怨愤。皇帝封她为丽妃,却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冠绝天下的舞蹈,也得不到萧怀瑾的赏识。

    她想和白昭容比试,她究竟哪里输了?

    在这样嫉妒的心情下,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一贯的交际与圆滑,终日在攀比的妒意中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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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绝世美人在后宫中怨恨挣扎,谢令鸢微微叹息,苍老的声音在郦清悟耳边响起:“其实我能懂她的。”

    以前靠脸吃饭,她无比明白这种生怕浪费自己美貌的心情。

    她也曾如郑妙妍一样,会同情那些长得不漂亮的女人,觉得她们没有美貌,人生是缺失的。

    她也会患得患失,怕变老,怕被人超越。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样过分在意外貌的心情,渐渐淡去了。

    她趴在郦清悟的背上沉吟反思——大概是因为,除了美貌,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并非一无所有?

    但尽管如此,心底深处,依然还是担忧老去的。

    自己拥有那么多,尚且害怕;丽妃在这深宫中只有美貌,也只剩在宫闱里蹉跎青春,任朱颜凋零……所以心底深处,才埋藏了这样的恐惧吧。

    而郦清悟仿佛找到了关窍,蓦然回首:“你能懂她……说明你也害怕么?”

    “……啊?”谢令鸢颤巍巍地凑过耳朵,艰难地拧起眉头,“你说森么?我听不见啊……”

    她听觉下降啊。

    郦清悟:“……”

    他贴近谢令鸢的耳朵,“我猜想,你会受到影响变老,正是因为心底深处对衰老的担忧,与她产生了共鸣。”重复了第三遍,谢令鸢才听清。

    “也许四的……”谢令鸢点头,若有所思趴在他身上:“但荒才(方才)我就奇怪,为森么我老了,你却没有变化……四因为你不怕么?”

    “老去有什么可怕。”他淡淡道,对他而言,生老病死实乃天道规律,人总是要学会接纳的。

    “美人怕迟暮,英雄只怕末路。”

    谢令鸢却蓦然想到什么,忍不住坏笑,只可惜曾经的她坏笑起来别有风味,如今却像一朵迎风招展的雏菊:

    “错了,其实你们还是怕老的,不信,我要说你们老年阳痿,你们试试。”

    ……果然,哪怕出尘如仙的人也十分不能忍受:“你可以试试。”

    谢令鸢不屑地皱了下鼻子:“美人怕迟暮,是因为一旦容颜老去,我们就会失去太多了。”这个时代,身为女人,她们被赋予的价值,在过了青春年华后便迅速剥落。

    “英雄怕末路,而不那么害怕衰老,是因为你们从小受了教导,你们自信能力大于一切,你们可以不漂亮,只要有本事——美貌的女人,只需要来依附有能力的男人就够了。可如果男人依靠相貌,那便成了世俗鄙夷的面首。你说,我对不对?”

    她的气息温热地吹在郦清悟耳边,让他觉得微痒,也为这凝滞如渊的暮色,带来丝丝生气。四周空气好像活泛了,有些激昂起来。

    谢令鸢说完,不待他回答,抬起老花眼望着远方。

    从识海里看来,郑妙妍其实是心思简单之人。只是从小因容貌被追捧得过高,才对失去这一切过于害怕。

    失去美貌,失去一切。

    他们身后的远处,又腾起了烟尘,老太太团已经追杀而来。

    谢令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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