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情非得已(一) (第3/3页)
问:“你家在哪?”
“福建。”
“怎么会来到辽东呢?”
“我是客家兵,跟着袁公来的……”那将士感慨着:“孙督师初建关宁铁骑时,大多是辽人、关外人、蒙古人,难得有几个能打的南兵,都是早年被袁公挑拣出来,编入了骑兵里头的。”
“唉……如今哪还有什么孙督师啊?”祖可法泄气道。
大凌河一战败后,明廷朝臣追咎孙承宗筑城非策也,交章论辽东总兵丘禾嘉及孙承宗救援之失。
孙承宗已年过古稀,唯有以病请辞官。十一月得请,崇祯帝赐银币乘传归。然言官还是不肯放过他,追论其复修旧城大败,折兵损将,丧师辱国。三朝元老,一代名师,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咋舌。
另一位将士道:“夫人可别小看了咱们,当年二败金兵于宁远,九千铁骑守京师,可都是咱们关宁铁骑打下来的!”
“这我当然知道。”
关宁铁骑,是关外唯一能与金兵野战的部队,皇太极耗尽心思要收祖大寿为已用,便是看中了这只由关外人组成的关宁铁骑。
“你呢,老家又在哪里?”
“山西。”
“我是祖将军的门下家丁,俗称祖家将,哈哈……”
“我在辽东长大,从前家在抚顺,后来因为战乱迁去的锦州。”
海兰珠听着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分外欣然。漫漫长夜,能与这群人做个伴儿,也不算落寞。
“我们都知道,祖将军是诈降,逼不得已……他不愿我们都饿死在大凌河,才自个儿背上了降敌的骂名……”
“我们几个,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可怜了何将军呐……”
一说到这里,有几位将士偷偷在抹眼泪,祖可法见状,这才站出来道:“不说了、不说了,除夕之夜,说这些做什么。既然咱们活着,就要好好活着!”
“对。”海兰珠安慰他们道:“就算祖将军在,也一定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才不枉费他的一片苦心。”
这边皇太极与诸臣宴罢,忍不住好奇,还是想来看她一眼。于是便轻装简行地来了祖可法的府苑。
虽然海兰珠叮嘱过他很多遍,一定不能来瞧她,以免被传染,所以好几次,他也只是驻足在外头,远远地瞧着那府苑灯火通明,不曾进去。
除夕之夜,他实在是想她得紧,非得看她一眼才肯甘心,于是又抬步靠近了几分。身边的奴才冒着一头汗,不停地说着:“大汗,这天花可不是开玩笑呐!依奴才看,咱们还是别进去得好……”
里面时不时地传来笑声,皇太极站在墙垣边上,朝里头瞄了一眼。
“我只在外头瞧瞧,也不入府门,你休要大惊小怪。”
“奴才该死,只是大汗,这天花”
那奴才一捂嘴,还想说什么,就被皇太极一声“嘘”给打断了。
皇太极洗耳侧畔,便听见了她银铃般的笑声,夹杂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夫人”、“袁公子”。
“袁公早就将我休了,你们不必再喊我夫人,我也不是什么夫人……今日就算染上天花的不是袁公子,而是别人,我也定义不容辞。”
“这袁公子,真是福薄啊……是个孤儿也罢,还这般命途多舛,真是老天无眼呐……”
“袁公只有这一条血脉,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得护他周全才是。”
……
皇太极听到这里,忽然掉头就走,那奴才蒙了头,连忙追上去。
皇太极走到了左翊门,又忽然停了下来,后头的奴才踉踉跄跄地追上来,也不知他发得是什么无名火。
“去叫德格类贝勒来清宁宫见我。”
“大汗,这大过年的,德格类贝勒恐怕正……”
“快去!”
皇太极沉着脸吼了一声,大步就往汗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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