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兰梦无凭(二) (第2/3页)
回到盛京后,海兰珠在宫中安心养胎,皇太极政务繁忙不说,一边还在记挂皮岛的战事,即便来到关雎宫陪她也魂不守舍的。
海兰珠体恤他辛苦,若是闲了,就会备些吃食送去崇政殿。
皇太极往往见了她来,才会肯搁下折子歇一会儿,抱歉道:“朕本该多花些时间陪你的……”
“我不要紧的。”
面对国家大事,她哪里敢有小情绪。所以从来都是体恤他,即便是有时孕吐得昏天黑地的,她也从不让下人知会他。
海兰珠方坐了没一会儿,鳌拜便入殿请奏:“皇上,皮岛的战报到了——”
“快呈上来。”
海兰珠见状,忙识趣地避嫌,打着哈欠道:“皇上这么忙,我就先回宫去了,正好也乏了。”
“晚上朕陪你用膳。”
言罢,皇太极便全神贯注地读着战报的内容,正是在思忖着什么。
出了崇政殿,海兰珠见鳌拜还候在外头,遂与他打了个招呼。
“我整日瞧皇上眉头不解就罢了,鳌拜,怎么连你也这般愁云满面?”
她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怎想鳌拜却耿直答:“回娘娘,属下想随武英郡王去支援皮岛。”
海兰珠一愣,“那你跟皇上提过此事吗?”
鳌拜摇头。
海兰珠也猜到了,依鳌拜的性子,多半不会主动向皇太极请命。
“既然这样,我就替你跟皇上提一提吧。”
鳌拜瞪大的眼睛,“多谢娘娘!”
海兰珠瞧他这幅憨直的模样,突然想起从前的事来了……小的时候,他还穿个开裆裤爬树呢,怎么这会儿长得五大三粗了,反倒脸皮薄了起来?
“属下护送娘娘回宫。”鳌拜殷勤道。
海兰珠也未拒绝,只是一路絮叨着:“打仗有什么好的,你挤破头了想去?索尼倒跟你不一样,他就不爱凑这个热闹……”
鳌拜不屑道:“他从小就性子软,属下跟他不一样。”
“我看出来了。”
海兰珠感慨道:“不过你跟着皇上也有许多年了,皇上一直很器重你,我听闻皮岛海战打得甚是惨烈,派你去皮岛,皇上估计该舍不得了……”
鳌拜倒也心直口快,直抒胸臆道:“皇上于属下有知遇之恩!就算战死皮岛,以身殉国,我鳌拜亦无悔!”
海兰珠噗嗤一笑,摇头道:“鳌拜啊鳌拜,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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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己卯,多尔衮携朝鲜王世子李溰、凤林大君李淏及大臣子归盛京。
阿济格挂帅指挥攻岛不久,十二日,捷报便传到了盛京。
清军在皮岛大获全胜,明军全军覆没,金日观力战殉国,沈世魁被耿仲明麾下一名曾姓的梅勒章京所擒,押送至马福塔前,因拒不屈服而死。主动请缨的鳌拜,在此战中更是奋勇当先,立下汗马功劳,也因此一战成名,以首功晋爵三等男,赐号“巴图鲁”。
而被迫援兵的朝鲜也彻底背上了以怨报德,背汉从贼的骂名。
岛上数万军民,半死半逃,除孔有德和耿仲明从前的旧部外,皮岛男丁格杀勿论。
皮岛于清,如芒刺在背,骨鲠在喉。而今十五载后顾之忧,一朝解除,皇太极闻之大悦,立即派国史院大学士刚林等赍敕谕至皮岛,褒奖诸将。
十四日,清军凯旋,皇太极亲自出大清门相迎,特颁谕旨,命从优议叙鳌拜等有功将士,并亲自前往福陵撰文祭告,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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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大夫针灸过后,海兰珠喝了些安胎药,又睡了过去。
皇太极见她睡得安稳了,才移步议事殿,照例将海兰珠身边的侍卫、奴婢都审问了一遍。
自叶布舒坠马一事后,他便对海兰珠身边之人格外留心,不放过任何的隐患。
皇太极正襟危坐着问道:“宸妃娘娘是何时病的?”
几个贴身奴婢皆不敢隐瞒,如实答:“启禀皇上,娘娘病了有两天了,前日奴婢照例起早帮娘娘洗漱时,结果不见娘娘在屋,当时吓坏了,过了午时娘娘才回来……”
“继续说。”
“后来禁旅营的护卫送娘娘回来的,说是去找雪莲的路上娘娘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的……奴婢伺候娘娘也有些日子了,也知道娘娘气血虚,不能久坐,否则就会头晕目眩,遂也未格外留心,没想到夜里就发起了高烧……至于其他的事情,奴婢一概不知!”
皇太极扫了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奴婢一眼,又问原封不动地问了一遍禁旅的护卫。
几个护卫异口同声答,宸妃娘娘在民间探得了雪莲的下落,坚持要亲自去寻药,他们陪同她从汉江渡口回来时,因为劳累而昏过去的。
护卫又将寻得的雪莲呈上,皇太极见众人的口供并无出入,心烦意乱地揉了揉额,“礼亲王人呢?”
“正在殿外请见呢。”
“让他进来吧。”
代善入殿,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听闻礼亲王近来在王京过得很是舒坦?不仅养马逍遥,还收了不少奴仆?”
见代善缄默不答,皇太极又继续说道:“先帝在时,一向治军严明,连喝盅小酒也必严惩。朕也有朕的军规,总不能单单为了兄长而破了规矩。朕昨夜才到汉阳,就已听到些人言非议,礼亲王一向最看重‘礼数戒律’,应该心里有数才是。”
代善不敢引火烧身,只得道:“皇上所言极是,是臣不够自律,坏了三皈五戒……”
“若只是收了几个奴仆,养了几匹马,朕睁一只眼闭一只也就罢了……”
皇太极正要就知情不报一事而论,正巧这时,下人搀着海兰珠入了殿。
皇太极离座而起,忙去扶她,“你怎么下床了?”
海兰珠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正俯身低首的代善,含笑答:“醒来就不见人,我落寞得很。”
皇太极扶她在一旁落座,海兰珠看着一屋子的奴婢侍卫,皆是她身边的人,不禁嗔道:“都说了是我自己不争气,皇上何必又为难他们呢?”
“朕不过是想问个清楚。”
“皇上还把礼亲王请来,这知情不报的事情是我授意的……”海兰珠安之若素道:“臣妾不过是想皇上以大局为重,不要分心罢了。”
代善随即不动声色道:“是我的疏忽,未重视娘娘玉体金安,险些酿成大祸……好在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大碍,否则臣难逃其咎。”
众人跟着道:“是奴才照顾不周……还望皇上恕罪。”
“恕罪、恕罪……要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负的起这个罪?”
皇太极看似在骂这帮奴才,其实却是在对代善发泄不满,冷眼道:“离开京城,连规矩也不要了?”
“好了……”
海兰珠不忍心看代善替她做这个替罪羊,软声相劝道:“皇上也少说两句,本来也是因祸得福……”
“礼亲王别怪朕大题小做,这两年农景不佳,灾荒频频,此行大张旗鼓征朝鲜所耗的军粮又岂是小数目?礼亲王在这王京呆得好生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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