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节 天津卫(十六) (第2/3页)
了咱们的大事。”
韩昭先躬身应道:“学生谨记阁老教诲,这就再去叮嘱那几位徒弟,绝不埋没任何一个肯学之人。”
李洛由心生感慨,拱手叹道:“阁老胸襟实在令人敬佩,寻常官员皆避无名白不及,视其为洪水猛兽,唯有阁老,肯这般体恤包容,肯给他们一条出路。”
徐光启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恳切,目光里满是悲悯:“先生言重了。无名白也是人,并非低人一等,他们之中,大多是走投无路、迫于生计才狠心断了尘缘,当了阉人。这些人没能进宫当差,成了无依无靠的盲流,在街头辗转求生,日子过得艰难,沾染了各种习气,甚至为非作歹。可他们并非无可救药,只要有人好好教化,矫正陋习,便是可用之人。”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何况这些人之中也有些许人才。各行各业的都有,有懂木工的,有会锻铁的,还有通算术、能记账的,这些年我在天津屯垦、办工坊,从他们之中,也发掘出了不少手艺精湛的匠人,有的甚至能帮着打理工坊杂半点不比寻常人差。如今咱们正是用人之际,何必因‘阉人’二字,就埋没了这些可用之才?”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又透着一份坦荡无畏:
“前两年我把这些无名白招致天津安置,身边诸多好友都纷纷劝谏。都说我聚集万余无家无业的阉人流民,形迹扎眼,难免惹起朝堂物议,更怕小人借机捕风捉影、罗织罪名,无端掀起祸端。”
他目光沉静,语气从容:
“老夫已是古稀之年,功名富贵早已看淡,还有什么可图谋的?我行此举措,只为屯田兴农、开办工坊、安顿流民、为地方固本培元,心底无私,便不惧流言蜚语。当今圣上英明,识人辨事自有明断,看得清我这番用心是为公、不为私。任凭朝中宵小如何搬弄是非、造谣攻讦,我只需守本心、做实事,便问心无愧,也信圣上自有公论,不会轻信浮言虚议。”
李洛由心道,这也未必!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口。但听徐光启的口气,收容的无名白不在少数。继而一问才知道,葛沽已经收容了一万多人,还在陆续补人过来。除了进厂做工和下地耕种,还有不少被派去修渠整田烧砖窑。
“我这里的情形你也见过了。修河浚渠乃是头等大事,几乎无一日不在整治。”徐光启指着远处那些纵横交错的沟渠说道,“渠道挖成之后,还得用砖石逐一衬砌加固。现下砖瓦窑那边最是缺人手,烧坯、运土、出窑,全是重体力活。这些流落市井的无名白,虽说原本身子单薄瘦弱,可只要管饱饭气力自然就能练出来。屯田这边,开沟、修渠、筑堤护坡,处处都要用人。这般人无家无室,孑然一身,能下苦力,也不畏艰险,比起临时雇募的民夫,更易管束。若是动辄征发屯户做工,势必耽误农时、荒了田亩。如今有这许多无名白可用,正好填补这些苦力差事,两全其美。”
出了纺织厂,沿着河岸往东走,两旁渐渐喧闹起来
方才在厂里听见的机器轰鸣声还隐隐在耳,此刻已被另一种声音取代——铁镐刨土的闷响、石块碰撞的叮当、监工粗声粗气的吆喝,还有工人们拉长了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嘈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