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惨败 (第3/3页)
遇战足够让朝廷探底了。
……
几天后。
玉熙宫。
这一次的开场,不一样了。
铜磬整整响了七声。
紧接着,各路阁老重臣们依次入列。
“陛下口谕。”
吕芳的声音回荡在精舍之内。
“今天议的只有一件事,仗打成这样,是谁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精舍里没有人开口。
在场的人都看过了前方的战报。
打成这样,他们还能怎么说?
今天这场会议,与其说是什么讨论,不如说是分锅会。
这口锅,应该扣在谁的头上?
谁才是那个最大的战犯?
“陛下,臣以为,此战非战之罪。”
良久,严嵩颤颤巍巍的上前禀报。
“周良臣所率二万人中,卫所兵占了一万二千,吃空饷日久,闻炮即溃,非主将所能约束。”
“陛下。”
高拱紧随其后。
“臣有三问。”
“一问,沈一石是什么人?”
“二问,织造局归谁管?”
“三问,十年养出五万大军,是谁在帮忙隐瞒?”
此话一出,精舍内瞬间一静。
不止是严嵩、严世蕃呆呆地看着高拱,吕芳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错愕。
高拱,疯了?
这三问,处处都在针对严党和司礼监。
高拱不会以为吃了一场败仗,他们就不行了吧?
其实,徐阶也很诧异。
高拱这话可没有跟他商量过,是临时起意,还是什么?
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高拱很不爽,徐阶太过软弱!
居然在这个时候跟严党休战?
这不是软弱,是什么?
“高大人,你这话咱家倒是不懂了。”
不远处,陈洪的尖嗓门又响了起来。
“织造局是替宫里当差的不假,但调兵是兵部的事,吃空饷是卫所的事,你把这些全栽到织造局头上,咱家问你,你这推得也太干净了吧?”
“陈公公,我不是推,是问。”
高拱冷笑了一声。
“既然陈公公接了话,那我再问一句,改稻为桑,是不是经内阁与司礼监合议的?”
“毁堤淹田,是不是浙江官场在改稻为桑的压力下干出来的?”
“高肃卿!”
严世蕃猛地打断了他。这一次的声量比刚才更大。
“你这算什么?你在替沈贼念檄文吗?”
闻言,高拱脸色一白。
“小阁老,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严世蕃反问道。
“刚才都是你自己说的……”
眼看嘉靖面露不耐,吕芳敲响了铜磬。
下一秒,精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陛下有话问。”
“周良臣是谁举荐的?”
严嵩上前一步。
“陛下,周良臣是鄢懋卿举荐的金山卫参将。”
“鄢懋卿?”
嘉靖念叨了一遍,他怎么觉得这有点像冒青烟呢?
随后,他明知故问道。
“鄢懋卿管的是什么?”
“回陛下,鄢懋卿总理盐政。”
“盐政?”
嘉靖笑了一声。
“严嵩,你觉得这件事,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陛下,老臣以为……”
严嵩沉吟片刻道。
“周良臣固然难辞其咎,但卫所武备松弛非一日之寒,若要追责,须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查起。”
听着这话,现场的人都听懂了,这是要甩锅?
然而,严嵩哪会直接这么生硬,只见他话锋一转。
“但老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责,是如何应对。”
“此战虽败,但探出了一个关键,沈贼在嘉兴的防线,防守精严,火器充裕,非寻常反贼可比,朝廷若要平叛,不可再以'试锋'之心轻敌冒进。”
“那你说怎么办?”嘉靖的声音从帘子后面飘了出来,依旧听不出喜怒。
“老臣以为可以分三步。”
严嵩缓缓道。
“第一步,南直隶各城防务加严,防止沈贼北上。”
“第二步,令戚继光部尽快扩军,最好是以浙人平浙乱。”
“第三步……与沈贼谈。”
谈?
话音刚落,徐阶、高拱、张居正几人面面相觑。
严嵩,也疯了?
竟然敢在这里主动提及媾和?
是的。
这不是媾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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