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闲话 (第3/3页)

一日都少不了的——”看着卫若兰那双与其父肖似的凤眼，卫老太太恍惚中仿佛看见了早逝的儿子，良久后，她搁下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兰儿快五岁啦，也该往沐河边上去放两盏河灯，省得你爹爹娘亲心中挂念......”

    听闻此言，卫若兰不由得沉默起来。

    佛家讲究所谓因缘，若没有宿世的因缘，如果能有今生的相遇？经历这一场生死轮回，卫若兰多少也是相信的。不然，如何在偌大的宇宙中，偏生有了一个卫偌澜和另一个卫若兰？

    他搁下手中的青瓷茶盏，轻声问道：“老太太，我爹和我娘，他们--是怎么样的人？”

    因着家人怜惜他岁数小，便刻意回避此事，兼之有小儿忌讳阴灵的说法，卫若兰的记忆中并没有多少关于父母的事情，只知道父亲卫虞楷当年死在了战场上，母亲则是受了刺激难产而亡——这也正是祖父老穆国公去世的根源。

    “你爹呀——”卫老太太看着心爱的小孙儿，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那可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从小就爱骑马射箭，聪明得很，就是心思从不安在读书上。咱们家的规矩在那儿，他每每都振振有词：‘读书实在是消磨我的天分，若是把我变成那等庸庸碌碌之人，岂不是辜负了我？只要识字知礼就好，世上有几个人能做了孔孟？’你祖父宠着他惯着他，也就随他去了，别看他一副文质儒雅，除了几卷兵法外，肚子里可着实没多少东西！”

    视线在卫若兰周身上下逡巡着，卫老太太愈发有些忧怀伤感，这孩子的眉眼与他爹活脱脱地像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似的，而笑起来时那单个清甜甜的梨涡，却是从他娘那儿一脉相承。

    听了这番描述，卫若兰有些惊讶。卫虞楷生前住的那个院子，他曾经去瞧过，书房里满壁都是书，且书页边缘多有卷起褶皱，明显是被翻过不少次的，怎么说卫虞楷不爱读书呢？

    似乎听到了卫若兰心中的疑惑，卫老太太继续道：“人家进了他那书房，都以为他必然是学富五车、经纶满腹，其实啊，那些书都是你娘的嫁妆呢！”

    原来卫若兰的娘亲程氏，与老太太一般出身于江南书香名家，江南最富盛名的藏书楼“天一阁”便是程家的产业。

    说来也算是姻缘天定，只爱舞刀弄枪的卫虞楷娶了嗜书如命的程氏，两人竟是格外契合。小夫妻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成亲不过三个月光景便传出了喜讯，叫原本担忧他们俩性情不和的卫老太太总算是安下心来。

    “你外祖家去年还差遣人过来瞧你，之前是守孝，他们不好登门，偏去年那一次你发热闹得厉害，也没能看见——”卫老太太想起那些旧人旧事，不由得摇了摇头：“今年他们肯定还要过来送节礼的，好叫他们看看你，回去告诉你外祖父、外祖母，也能宽慰些！”

    想着外祖父、外祖母年迈丧女，如今满腔慈爱皆移情到了自己身上，卫若兰不由得觉得鼻头一酸；再抬眼看向面前同样是头发花白的卫老太太，他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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