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目光的凌掩(4K) (第3/3页)
“虽然微弱,虽然只是一簇被小心护持着、刚从残骸中重新点燃的火苗,但它确实是光。”
“当日之冲,光常不合,蔽于地也,是谓暗虚。”EVA引述了张衡《灵宪》里的句子,音色平稳:“在星星微,月过则食。”
“命运的光分红、白、黑三色,”赵青解释,“影又可称作负红、负白、负黑,跟光学里的补色完全不同,只是方便理解的类比。”
“‘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可若有一天,月亮自己也学会了发光呢?”
“那繇明瞻暗,就不再是单纯的遮蔽,妖蟆蚀月。”夏弥接道:“而是两道光在空中错位,相蚀、相融、相易位,霞气交饮且盈……”
“双光源交汇之处,光影不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可以互相遮蔽、互相渗透、互相转化。影可遮光,光可照影。被一方注视锁定的命运,可能在另一方的视野里重新恢复不确定;被确定书写的人生,也可能因为第二道目光的介入而获得未被写就的可能。”
“光影相对论由此成立。”
赵青再次强调:“当然,也可理解为变种的唯识论。真空生妙有,妙有显真空。”
夏弥闭眼。
她仿佛看见亿万条命运织线在虚空中延展,有的被染成太阳般的赤金色,有的浸透月白色的霜华,还有的沉在深不见底的玄黑里。
它们本应各自流淌、互不侵犯。
可在某一个时刻,某一道被白王拨动的命运丝弦,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触碰到了另一条本不该与它交汇的线。
于是光的颜色开始蔓延。
像一滴朱砂落入清水,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红,而后丝丝缕缕地散开,晕染,浸透,直到整杯水都染上薄薄的绯色。
“一缕火行元气,微不足道。”赵青说:“可当千万缕这样的元气聚集,便自然而然会营造出相应的元气法则。命运也是如此。”
“无数原本孤立的个体命运,在特定的场域中聚集、交织、共鸣,便会自然而然形成更高层次的‘命运法则’——一种支配众生命运走向的宏观规律,一种让无数个体梦想相互连接、相互成就的优美几何结构。”
“让我用弦论的数学框架来类比。”
“即引入高维费曼图充当理解工具。”
她耐心地续道:“命运色荷的相互作用,可以视作开弦的形态,它们振动着扫出层层迭迭的世界面,这些曲面的分裂与合并就代表着因果传递,如‘裤状拓扑’,在Nambu-Goto作用量驱动下,向着最小化面积靠拢……”
“注视即测量。”
“诱导度规g(ab)的选择,决定了哪一条世界面极小、哪一种拓扑被压制,那是纯粹的几何最优解。最终,得到了宏观的现象。”
“怎么越说越迷糊了?”夏弥捂脸。
“嗯……”赵青说:“通俗点来讲,就是以双光源的形状、色调作为约束条件,筛选出最稳定、最协调的那一组解,构造趋于复杂,生出秩序。”
“见过肥皂泡膜吗?它就蕴含着极小曲面的最优姿态,被拉格朗日首次注意到,此后……”
“还是听不太明白。”夏弥拒绝过度用脑,连忙打断:“说点实在的吧!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这颗星核现在有用吗?需要怎么改造?”
“对付黑王,这个投映‘命运生态圈’的灯塔,派得上用场么?它似乎只能对群生效吧!”
“此外,月球意识还好么?光源全得靠它。”
“问题挺多,”赵青淡淡道,“我先答哪一个呢?这样吧,你先取出我的那枚‘一元诸天’剑意种子,注入足量的真气,把它埋入星核的深处。”
夏弥表示这很简单。
于是,她的手上散发出了无比淳厚的光明神霞,缓缓向着那金属壁墙按去。
万千朝辉的中心,似乎是晶莹的双螺旋符线,圈圈环绕,无始无终,内敛着浓郁的生机,可细看之下,却又映出云层蛾峨,琉璃华彩,弥覆八方。
方圆百里,龙蛇般舞动的青雷骤然迸发。
……
几乎同一时间,施夷光也听到了故事的末尾。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诸多细节,深思熟虑地提问,带着几分警惕与探究:“当初那个‘拯救’的约定,究竟延续到了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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