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王化就是:不许他们不一样  朕真的不务正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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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王化就是:不许他们不一样 (第1/3页)

    自唐朝市舶司制度出现之後,唐宋两代数百年的时间,中国的海贸非常的繁荣,涨海声中万国商,说的就是泉州,一直到了元朝,因为南粮北运的巨大需求,海漕非常的繁盛。

    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下旨禁海,这种禁海,让民间航运需要承担更多的风险,民间海贸的处境变得不再合法,规模开始缩小,永乐官船官贸,进一步打击了民间航运。

    而永乐十三年又发生了一件事,废海改漕,就是改海运为漕运,导致海船制造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之中。

    漕运兴盛,海运变得逐渐昂贵了起来,到了宣德九年,制造海船的匠人已经少之又少,因为事关大明命脉的河漕更加重要,许多匠人转为制造河船,而非海船。

    民间海贸规模的缩减、海漕改为河漕导致了海船制造规模缩减、水手减少,匠人都没有,海运船只维修都变得困难重重,更别提新船制造了,当进入向下循环的时候,就变得困难起来。

    无论是大明还是西班牙,维持一支强悍的足以镇压一域的水师,都是需要庞大的民间海贸来作为支撑。

    洪武年间虽然禁海,但朝廷的官船官运规模相当的庞大,主要是通过运军和船户来维持,因为当时大明在辽东屯垦,超过十几万卫军,需要庞大的粮食周转,在洪武年间运军和船户加起来足足有八万余人。

    而到了宣德年间,平江伯陈瑄上奏言官船官贸下西洋之事言:

    南京及直隶卫所运粮官军,递年选下西洋,及征进交,分调北京,通计二万余人。

    又、水军右等卫官军,今年选下西洋者亦多,俱无军拨补。(明宣宗实录卷64)

    在宣德年间,想要下西洋,已经没有运军可以拨补了,无人可用就是现实的困境,一如现在,太子要扩产扩军,无人可用,就是让朝廷束手无策,以至於王次辅连奸计都拿了出来。

    在宣德之後,朝廷再想下西洋,要挑战大明禁海的祖宗之法,要培养新的产业工匠、

    水手、舟师、船长等,还要面对巨大的投入,这些阻力让财用大亏的朝廷不得不慎重。

    「而且朝廷的僵化,超过了你的想像。」朱翊钧又谈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朝廷的僵化问题。

    朱翊钧眉头紧蹙的说道:「东华门外正衙钟鼓楼,万历十一年十二月初七修建完成,靡费一百二十万银,朕去了,发现楼梯扶手要修补油漆,文成公王崇古就下令补漆,并且遣人看守。」

    「去年,朕再登正衙钟鼓楼,那个地方,还有人站着看守。」

    「朕就问看守之人,为何要在此处?此校尉并不知何故,只知道五城兵马司都要派人来这里站着,足足十五年,没有任何一个人过问,这里为何要派一个人来。」

    「十五年了,就没有一个人问一问,大家十分默契地每年都要派人。」

    「为何不问?因为正衙钟鼓楼是朕下令建造,朕偶尔要去看看,五城兵马司就有一个困局,往常都派人,现在不派了,谁下的这道命令,谁就要承担责任,万一朕这个皇帝问起来,他就要承担责任。」

    「这就是僵化。」

    朱翊钧前世听闻过一个大英百年哨兵的笑话,就是为了提醒路过所有人,油漆未乾,不要触碰,而大明也碰到了完全类似的情况,让朱翊钧十分地唏嘘。

    这种僵化是方方面面的,比如:大明河漕的问题,很早之前,朝廷大臣、皇帝就发现了。

    而且在正统、弘治、嘉靖、隆庆年间,朝廷都试图通过再开海漕去解决问题,但最终都无法解决,而僵化背後的驱动,就是没人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海漕改不好,北方粮草供给出现问题,要承担责任;海漕改得好,河漕又出现了巨大问题,毕竟河漕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绝非虚妄,这近百万众的生机,就是朝廷必须要考量的问题。

    设想很美好,漕粮耽误了大运河的运力,释放运力後,大运河沿途会焕发新的生机,但没人有这个决断,谁知道会不会变得更糟,变糟的时候,谁出来喊停,谁又为此承担责任?

    这就是僵化的源头,无人愿意承担责任。

    而这个责任问题,在万历年间由皇帝本人承担,万历元年开始,张诚、张进两个宦官私自对西班牙来的大帆船进行了抽分,皇帝包庇了张诚和张进,万历开海的大幕正式拉开。

    太子朱常治的问题真的非常好,为什麽要出让近海贸易给民间,这就是所有的理由。

    「父皇,孩儿还有不懂,大司寇的目的是禁绝聘、彩、嫁妆之奢靡之风,为何只限制官吏、军兵、工匠?」朱常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看朝臣们的反应,这王家屏也是个地道的读书人,手段非常毒辣,但朱常治还是略有疑惑:既然要降低婚姻的门槛,让更多人成婚、增加生育,为何只禁官吏、军兵、工匠这些人呢?

    要禁就都禁,哪有只许百姓放火、不许州官点灯的道理?

    在万历维新略有成功後逐渐长大的朱常治,作为见惯了皇帝威权下,群臣只会磕头喊万岁的太子,对官僚其实并不了解。

    孝宗让权後的大明官僚,才是官僚本来的面目;万历维新後皇帝实行一元专政,官僚便只会向上献媚,这种卑躬屈膝的模样,让朱常治并不了解官僚们的真正面目。

    朱翊钧笑着说道:「两个原因,第一,朝廷不是无所不能的,一道圣旨要是管用,朕天天下圣旨了,朝廷只能管得住官吏军兵住坐工匠,因为这是朝廷能够直接管理的地方。」

    「第二个原因,要想反对政令,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倍执行,而要推行一件事,就要全面禁止它。」

    「历朝历代,唐宋元,都是全面推行,但最後反而是大家一起抗法,如果除了朝廷,甚至除了皇帝,全都一起反对一个政令,那是无论如何做不成的。」

    「王次辅此策毒——妙就妙在了这里,他只禁部分,只禁朝廷能直接管到的这批人。」

    要解释其实非常简单,大明有吏举法,当初张居正办的时候,就是让吏员跟官员去斗,这件事就是典型的分化,减少阻力的手段,其实就是宣宗的老手艺,斗蛐蜡,拿一根草棒斗蛐蛐。

    斗蛐蛐的草棒,一定要有用,否则就不是斗蛐蛐,而是被蛐蛐戏耍了。

    「父皇,王谦王巡抚在南洋灭教之事,孩儿仍有疑虑,为何王巡抚一定要灭教呢?」朱常治记下了父亲的教诲,他提出了自己另外一个疑惑。

    铜章镇教案是导火索,十二大案的吕宋教案是火药桶,而後将整个南洋的宗教问题给点燃了,最终经历了长达九年的时间,王谦做完了所有灭教事。

    回头看这些事儿,朱常治不太理解,他觉得动机不足,事实上,宗教的威胁,没有大到总督府要发动灭教这种手段去解决的地步。

    王谦好大喜功,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能拿出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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