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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王化就是:不许他们不一样 (第3/3页)

:「更像是石敬瑭。」

    霍丞信和刘子龙在回到大明的路上,就一直在讨论这些事儿,他们一致认为,这个罗哈斯更像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的石敬瑭。

    「确实。」朱翊钧思索了一下,还真是贴切。

    「朕收到了二位的奏疏,这就要走了吗?」朱翊钧拿出了两本奏疏,二人请旨出海,继续带领环球贸易商队环球贸易,他们二人已经封侯,不愿意去海上继续冒险,朱翊钧也可以委派他人前往。

    但二人还是坚持要求出海。

    作为君王,朱翊钧不是特别理解二人的选择,万历维新理所应当是成功的,但二人不愿意留下,这让皇帝感到了疑虑。

    「回陛下的话,待在地上,就是哪哪都不舒服,干什麽都不得劲儿。」刘子龙想了想,回答了陛下的问题,他选择了实话实说,陛下爱听实话。

    举个简单的例子,出海之後,他们就可以摆脱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放荡不羁,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但在大明,他们就得像个侯爵一样活着,因为他们的确是个侯爷,这就带上了镣铐,安稳固然是安稳,陛下厚待功臣,但无聊也是真的无聊。

    别的不说,在大明,性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儿,或者说多少有点压抑,而在泰西,性真的非常随便。

    刘子龙和霍丞信回到大明去逛了次青楼,那些姑娘们一听是两位侯爷,恨不得生扑,希望飞上枝头变凤凰,哪怕是做个外室、妾室,也好过在楼里,刘子龙和霍丞信直接被吓跑了,出来玩,还要负责这种事,属实是有点过於压抑了。

    霍丞信就从未想过对西班牙王后负任何的责任,连那个孩子也是,只不过朝廷要求,他到泰西会和王对此事进行沟通。

    「二位走南闯北见识广博,二位以为这对官吏的婚丧嫁娶禁奢令,是否会有用处?」朱翊钧拿出了司礼监誊抄的奏疏,朱中兴的名字赫然其上,朱翊钧询问二位侯爷对这个政令的看法。

    朱翊钧跑的地方太少了,他需要听到更多的声音,但他威权过重,没有大臣有太多胆量讲实话。

    而这两位侯爷和大明的文武大臣又有不同,霍丞信、刘子龙可以承担起黎牙实当初的部分角色,站在局外看政令的好坏,评判效果。

    「陛下,臣等武夫,不善言辞。」霍丞信和刘子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霍丞信硬着头皮回答了陛下。

    这问题,有点危险,他不想过多的参与其中,安安稳稳的出海去,每年回来一次报备,如同一个风筝一样,什麽时候断了线,就是死了。

    「哎。」朱翊钧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神情略显落寞,还带着一点点的迷茫,仿佛在说,这皇帝做久了,想听句实话也听不到了,何其悲哀。

    熟悉皇帝的李佑恭已经知道,皇帝开始飙演技了,皇帝的演技极好,主少国疑的时候用的多,只是後来用不到了,现在又拿出来,还是老戏骨。

    刘子龙见状,立刻就有点急了,他面色涨红,难道跑在海面上,就不是大明的臣子了吗!

    「陛下,臣觉得,这事儿办得好,臣是个粗人,早该这麽干了!」刘子龙有点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哦?破胡侯好好讲讲。」朱翊钧坐直了身子,看着刘子龙。

    「陛下,这白银如同滔天巨浪流入大明,浙东有贴夫之谈,何为贴夫?两浙妇人,皆事服饰口腹,而耻为营生。故小民之家,不能供其费者,皆纵其私通,谓之贴夫,时人不以为怪。」刘子龙说起了他见到的景象,金钱对人的异化,展现在方方面面。

    两浙尤其是浙东妇人,注重穿衣打扮、口腹之慾,以从事劳动或谋生为耻,小民之家,无力供养妻子的开销,只能默许甚至纵容妻子,与他人私通,来获得奸夫的贴补,这样的男子,被称为贴夫。

    这种现象,非常的可怕,当地的人,甚至不以为是什麽怪事。

    有些地方,靠近寺庙,所贴者,常为僧人,且多至有四五人之众,有度牒的本地僧人才有这个待遇,而挂靠游僧就不行了,但随着朝廷收缴了寺庙的田土後,这些僧人不再是地主,也就没人贴了。

    在宁波,主要是贴回到大明的水手、舟师,就刘子龙所见,舟师上岸,至少能围上来十数人,竞相争艳。

    「为何供养不起?其怪就怪在,这成婚之时聘礼极高,小民之家倾尽家财,请亲朋周转,方能娶妻,为传家故、为脸面故,只能如此默许了。」刘子龙看到後,专门询问过,一问吓一跳,这出海一年的水手,也就三十银左右的收入,而办个婚事,就要百银之多。

    要知道出海赚的银子,都是搏命得来的,搏三年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进入婚姻的门槛,这个门槛已经高到了让很多人退出的地步。

    浙江多茶园,一个茶工,一年不过十二两到十六两银,这得攒多少年才能成婚?

    「乡野和城镇无异。」刘子龙补充了一句,陛下身居九重,可能会觉得杭州、宁波白银堰塞,所以才这麽贵,其实乡下和城里没什麽差别,只是要的东西不同罢了。

    霍丞信见刘子龙打开了话匣子,也就不藏看掖着了,他是陛下敕封的义城侯,是陛下任命的番都指挥,除了陛下,没人能罢免他!

    霍丞信仔细斟酌後说道:「松江、广州等地妇人,有五不善:馋也,懒也,刁也,淫也,拙也。余见四方游宦、军兵、匠人,取这等女为妻妾者,皆罄资斧以供口腹,敝精神以遂其欲。」

    「及归故里,则撒泼求离,父母兄弟群然嚣竞,求其勤俭持家,千百中不能得一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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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府昭德女子学堂,势豪之家亦竞相求娶,就是这般道理。」

    霍丞信谈到了他看到的情景,五不善就是广州、月港、松江、密州等地的总结,馋懒刁淫拙,其中的淫指的是贪慾无度、索求甚多,往往要耗尽所有钱财来满足她们的口腹之慾,殚精竭虑去实现她们的贪念。

    等到丈夫离任返回老家之时,这些妻妾就立刻撒泼耍赖,不肯随丈夫归乡,要求脱离关系,更有甚者,连她们的父母兄弟,也成群结队地跑来吵闹争产。

    勤俭持家,千百中不能得一二也。

    不以貌美,惟以德行的昭德女子学堂,四位当初设立这个学堂的东家都是海防巡检,因为走私大明丁口,已经被皇帝斩首示众多年,但昭德学堂,越办越大,势豪们为了避免家门不幸真的用尽了全力。

    霍丞信走南闯北发现,高昂的婚姻门槛,人为的提高了这些期待,而现在,朝廷在用一种接近於不义的手段,去降低这个门槛,这就是王家屏不敢署名的原因。

    任由这种现象泛滥下去,大明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这种代价,尤其是在开海,大明需要更多的人口的填充海外殖民地的情况下。

    大明已经错失了一次海洋,难道还要再错失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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