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3页)
,血流如注。
我痛得捂着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雪团子正气呼呼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连忙低头一躲,雪团子更生气了。
「好啊!你还敢躲!!坏婆娘。」
我一下子就认出他是谁了。
能在这裴宅这样飞扬跋扈的,不就只有那个年仅四岁却已被封为应安侯的小世子,裴行舟唯一的宝贝儿子裴言吗?
裴言年岁虽小,但顽劣程度国内皆知。
他的生母是裴行舟已故的发妻,当朝天子唯一的长姐,丹阳长公主。
丹阳长公主乃是巾帼英雄,因难产而死,举国哀恸,裴言是她唯一的骨肉,自打出生起就被天子庇佑,不论是‘不小心’烧了甘泉宫还是剪了太子的头发都不会受罚。
惹不起裴言,我躲还不行嘛!
我当机立断,跑!
跑路到一半,脖子被架上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刀。拦住我的人一身黑衣,好似武侠话本中的女侠。
女侠说话不太客气,「世子,要杀了她吗?」
「等等,有话好商量。」
我在心里骂了裴行舟无数遍,双手举起,端详起面前的小孩子。
长得真俊啊。
就是,怎么感觉和裴行舟不太像呢?
9
在我毁约退婚之后,我和裴行舟就像是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走的是康庄大道。
而我走的,是处处翻船的小阴沟。
我嫁给秦靳为他冲喜,嫁去七年,在秦家一堆鸡毛蒜皮,二房和三房和起伙来想要瓜分大房的财产,等秦靳死后就迫不及待找个由头把我赶出门。
而同样是死了配偶。
陛下//体恤裴行舟丧妻之痛,次年便擢升他破格进入内阁,三年之内又升首辅,彻底登上了权臣的巅峰。
人和人不同命,也许,是因果报应吧。我想。
脖子上的刀又近了一寸。
我小声求饶,「女侠,可以把刀移一下吗?冷。」
她又近了一寸,顿时见血。
「青蓑,不许胡闹!」
我从没有觉得裴行舟的声音那么动听过,刚看到他的身影,下一刻他就到了我面前。
裴行舟看起来竟然有些慌张,呵斥道:「把刀放下。」
我刚有点感动。
裴行舟道:「她是我的人,要杀,也是我来杀,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
「……」
忽视掉我愤恨的目光,裴行舟俯下身,蹲到裴言身旁把他抱住,声音是不一样的温柔。
「阿言,听话,别耍小性子。」
裴言‘哇’地一声就哭了,哭得震天动地。
他那胖嘟嘟的小手指竖起来,指着我和裴临舟,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裴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都听女使们说了,阿爹从外面带来一个坏婆娘,要娶她进门。阿言不要新娘亲,就是不要新娘亲!青蓑,你把她的头砍下来,快点!」
青蓑点了点头。
等等,这女使居然敢不听首辅的话!
我感觉到刀尖更近了一寸,认命地闭上眼。
10
身体忽然一轻,鼻尖嗅到清冷的异香,睁开眼睛,我在裴行舟的怀里。
哇——
裴言哭得更大声了。
「爹爹,你袒护她。我就知道,爹爹不要阿言了,爹爹不要阿言了!!」
裴言满院子哭闹打滚,裴行舟想去哄,但一放下我,青蓑就要来砍我的头,一把我抱回去,裴言哭得简直要昏死过去。
「青蓑,你是我娘亲的死士,只听命于本世子的呜呜……你不要管我,我要你杀了她,呜呜呜嗝——」
原来这女侠不是丫鬟,是已故的丹阳长公主的死士,难怪只听裴言的话。
我幸灾乐祸地掀起一只眼皮去瞄裴行舟,被裴行舟瞪了一眼。
「还敢笑。」
我笑得更欢了。
裴行舟啊裴行舟,你也有今天。
想着他也不会轻易地放我去死,肯定要在我死前狠狠折磨我一番,我就更作死了。
我如受惊小鹿,朝着撒泼打滚的小世子眨了眨眼。
下一刻,潸然泪下。
「求小世子做主啊!你爹他强抢民女,不,是强抢寡妇!」
「徐、念!」
裴行舟的脸比冰还寒。
但我才不理他,我抱到了一块不那么粗还有点儿嫩的大腿,跪在裴言的小裙摆下,哭得撕心裂肺——
「我对我亡夫情深意重,所以一直誓死不从,首辅大人就把我关在这别院里,意图行不轨之事。请小世子明察啊!」
「小世子、小世子?小世子你说句话啊……」
裴言当场宕机。
11
裴言成了我的大腿。
这小娃脾气很燥,性格很差,但出奇地有正义感。
他怒斥他爹的无耻行径,然后,摆架把我带回了他的别院——揽月阙。
在裴言手底下混的日子,可比在裴行舟身边舒坦多了,这小孩喜欢听好话,只需要一个劲地猛夸他就够了。
没半个月,我脸颊都圆润了。
这日子过得比在秦家舒服多了,只有一点不好,我弟写信来要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我看也不看,把信都扔进了火盆里。
半个月后,揽月阙。
大头挨着小头,一起叽叽喳喳。
「他是不是也这么对你来着?」
「对对对,他对我也这样!」
我和小世子拉着双手,泪眼汪汪,终于感慨遇到了同类。
「我早就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写不好字要打手心,背不出书要吃苦芥的,小世子你和我同病相怜啊!」
小世子忽然闭了嘴,
「其、其实,爹爹让我背书也是为了我好,就算打我手心,也是为了我好……」
怎么回事?
被我忽悠了半个月,每天都在跟我互相诉苦的忘年交怎么忽然叛变了?
我继续加大火力:「你这是被他打傻了啊!世子大人你想啊,你现在才四岁,就已经是应安侯了,还是个神童,三字经都背完了!就该是玩的时候,哪里需要天天背背背的啊,再背,都要背成你爹那个书呆子了!」
「哼。」
「哼什么?」
我转头一看。
娘嘞!
裴行舟站在我背后,黑着脸。
我吓得往后退,没留神,一头栽到了梨花木桌角上,血顿时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裴行舟眼中的怒火忽然熄灭了,闪过一丝慌乱。
「蠢成这样,真是无可救药。」
裴行舟咬着牙,就跟拎小鸡似地,把我拎回了他的书房。
12
说人家坏话都被听到了,心虚。
我捂着头,缩在书房一角当鹌鹑。
过了许久,裴行舟才开口。
「以后你不许再和阿言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是是是。」
我连忙点头。
我保证道,「我都记下来了,以后绝不再犯!」
裴行舟的眼神似乎温柔了一些,但又像是我的错觉。
「阿言很久没有和谁相处得这么融洽了,你接下来,可以多陪陪他。」
我又点头。
裴言这孩子其实并不坏,我这些天和他相处下来,感觉他就是被惯坏了,无法无天,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概念。
譬如那天他说要把我的头砍下来,我惊讶,他这小小年纪怎么能如此狠辣。
后来,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说杀人是犯法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杀了我也得偿命。
裴言想了一会子,认真地说,先砍下来,等他气消了再把头给我安回去。
不然,把我俩的头换一换也行。
我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头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苦心思索该怎么抱小世子的大腿跑出裴府,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
是裴行舟来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我。
空气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觉得脖子发凉,以为他是终于忍不住了,要亲手杀了我这个先害得他被世人嘲笑又偷偷教坏他亲儿子的仇人。于是偷偷摸索着藏着被褥下的簪子,打算他一动手就先发制人。
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
裴行舟在轻轻地给我头上的伤口上药。
我攥着簪子的手僵住了,听到他在我头顶上方的叹息声,继续装睡。
裴行舟守在我床边盯了半宿,我装睡装得实在撑不住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再醒来时,他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伤口被新换了药,我几乎要以为那晚是个梦。
不行,这事情太渗人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裴行舟到底想做什么?不会是把羊养肥了再宰吧?
我更坚定了尽早逃出裴府的打算。
16
我每天都去院子外转悠,勘测地形。
被派来名义上服侍我,实际上是监视我的婢女小桃劝我,「娘子,您别费心了,在这府里护卫的都是大内高手,您跑是跑不出去的。」
我不信邪,翻墙几次都被不同的侍卫扛了回来,逃跑计划均以失败告终,换来的是裴行舟愈发恶劣的行为。
多年不见,这人的牙口越来越好了,咬得我脖子疼。
在我进行第十一次逃跑计划之前,裴老夫人先找到了我。
我进府这件事被裴行舟瞒得结结实实,众人只知道他带了个女子回来,除了我身边的几个婢女,谁都没见过我的样子。
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裴老夫人终于是发现了。
我被几个女使死死按着,跪得结结实实。
裴老夫人在看到我之后差点晕了过去,气得脸色铁青,立刻让小厮去宫门前守着,说,「等行舟从宫里回来,就让他立刻回来见我!」
她讥讽我,「数年不见,你还是跟掉进钱眼里一样。当初你因为我裴家败落而抛弃行舟,如今他功成名就又来攀附。徐家三姑娘,你难道就没半分廉耻之心吗?」
周遭一阵喧闹,被裴行舟派来院子里的仆役们都震惊地看过来。
她们只知道我姓徐,却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曾经抛弃了当朝首辅另寻他人的徐家三姑娘,徐念。
小桃喃喃道,「怎么可能……」
自从长公主去世之后,首辅大人这还是第一次带女子回来,她还以为自己要觅得明主,兴许还能成为未来首辅继室身边的头号红人,没想到,她跟的是大人最恨的那人。
名声臭到这种程度,我都习惯了。
但是,虽然之前是我对不起裴行舟,但跟他回京城这事儿明明是他逼我的,关我什么事?
我反驳道,「伯娘若是为了我以前之事对我心存芥蒂,是应该的。但这次是裴大人他非要逼我上京,并非是我故意为之,怎么又成了我的错处?伯娘若是能劝他放我离去,那我自然感激涕零。」
「你以为我会信你?」
裴老夫人说,「我告诉你,徐念,我只有一个儿媳妇,那就是丹阳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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