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她和她,仿佛都回到了高中! (第3/3页)
以李香兰专门找到苏芒,期望她能把专访还给那位女星,实在不行,陈迹也可以像其他品牌,按时给苏芒「上供」。
不过听杜慧说,苏芒还在拿捏架子,她倒是很想见见品牌的主要设计师、关老教授的关门弟子、岭南画派的下一代传人。
陈着猜测,这里估计涉及一些奢侈品的利益竞争,苏芒也大概对俞弦有点好奇,所以才想称量下斤两。
但不管怎麽说,这位「法兰西女仆」现在的架子真有点大。
想着想着,车子就下了黑漆漆的内环高速,又拐了几个弯以後,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路灯一盏一盏的变多,商贩也三三两两冒了出来,越是往大学城中心深入,商贩就越密集,快到广美的时候,路已经被堵塞得寸步难行了。
烧烤摊一字排开,火苗「滋滋」烤着羊肉,还有大量卖酒水柠檬茶的摊位,随便支几张桌子,音响开到震天响,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围坐一起。
或嬉皮笑脸的开玩笑,或一本正经的聊未来,或低头不语的玩手机,有人吆喝一声,才举杯碰了一下。
鲜活、恣意、自由,满街都是正在发生的青春。
陈着放慢车速,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因为有些情侣走路只顾亲嘴不看路的。
不过开着开着,陈着突然看见一个无比眼熟的背影。
她在左前方,骑着一辆大学生里再常见不过的女士自行车,栗红色的小卷发随意披在肩膀上,发尾随着骑车动作一左一右地晃荡,像一团软蓬蓬的火。
陈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俞弦,着实出平意料,心脏紧张地都跳了一下。
就像高中课间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她和吴妤等女生在一楼闲聊。
cos姐直爽热烈的性格在女生群体中很受欢迎,而且长得又漂亮,大家都像众星拱月一样围绕着她。
常有校园里的「风云男生」前去表白,俞弦只会翻翻白眼,从樱桃小嘴里吹出一个口香糖气泡,随着气泡越来越大,在耳畔爆开的同时,还会收获一句嫌弃:「哈儿!」
「风云男生」只能愤愤不平的离开。
其实那个时候,「屌丝男生」的心态很有趣。
他们自己没胆量去追校花,但也不希望校花接受其他男生的表白。
所以每当看见俞弦又把哪个自信嘉豪怼得哑口无言,屌丝男生们心里就莫名愉悦,就好像自己还有机会似的。
陈着当时就是这种男生,他还会假惺惺的询问黄柏涵:「那个就是媲美我们班宋时微的俞弦吗————」
过往记忆,铺天盖地的涌来。
但俞弦没发现身後的陈着,她在一个卖烤肠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一只脚踩着踏板,另一只脚稳稳踩在地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本来没什麽稀奇,但是穿在她身上,却绷得小腿又长又直,带着一股不扭捏的爽利劲儿。
她探过头,好像要和烤肠摊主说些什麽。
陈着下意识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往前滑了几步,然後把窗户摇下来一些,正好听见她在问:「老板,烤肠多少钱一根?」
「四块钱。」
忙着撒酱的摊主说道。
「那麽贵————十块钱三根卖不卖?」
川妹子声音又甜又糯,带着点撒娇似的商量。
「不卖不卖。」
中年女摊主一边不耐烦地拒绝,一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艳无双的瓜子脸。
女摊主怔了下,语气居然不由自主地好了几分:「靓女,我们家烤肠是真肉,所以成本高点,价格没办法打折。不过阿姨可以送你两杯酸梅汤,回头你在同学里宣传宣传,行不行?」
「行吖!」
俞弦脆生生地应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周围一些女生不答应了,纷纷说道:「老板你不公平啊,怎麽不给我们送酸梅汤,不能因为cos漂亮就送她吧————」
这里离美院不远,她们应该也是广美的学生,cos姐的人缘依旧很好,女生都愿意和她开玩笑以示亲近。
好多路过的男生也忍不住看过去,然後又不敢多看的收回目光,悄悄捅了一下同伴,低声问道:「那个就是广美的俞弦吗————」
在车里的陈着听到了,有一种时光溯回的感觉。
但他没办法在路上逗留太久,後面还有其他车辆,只能轻呼一口气驶离了那片热闹。
俞弦一边等着烤肠,一边和朋友聊着天,突然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若有所感的转过头,只见茫茫人海,车流不断,烧烤摊的渺渺白烟飘在半空,什麽
异常都没有。
「怎麽了?」
旁边的同学问道。
「没什麽————」
俞弦又看了一会儿,然後拿起摊主刷完酱料的烤肠和酸梅汁,往学校的方向骑去。
不远处已经停好车的陈着,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後,大概十来分钟後,他也出现在工作室小楼的外面。
刚刚俞弦骑过的那辆橘黄色自行车,此刻安静的支在门口,月光拉长了它的影子,在这样的深秋夜晚,莫名生出一股孤单。
不过小楼里倒是有灯光,陈着绕到那间亮着的画室窗外,踮起脚尖望过去,俞弦和吴妤正在分享着刚买的烤肠。
两人对辣度的敏感性不一样,川妹子以为的「微辣」,在广东人吴妤这边就是「重辣了。
所以吴妤吃了几口,很快就「嘶哈嘶哈」的冲着嘴巴扇风,但又忍受不住淀粉肠香味的诱惑,一边龇牙咧嘴的咽下肚,一边把酸梅汤「咕嘟嘟」的喝完,然後眯眼露出「真爽」的满足感。
「菜鸟!」
俞弦拿竹签点了点她,大概是调侃闺蜜「太弱了」。
吴妤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抢cos姐的酸梅汤。
俞弦咯咯笑着把饮料护在怀里,两个人绕着画案闹成一团,像极了高中课间,那个躲在後排分零食的午後。
而狗男人就像一只下水道的老鼠,站在阴暗的树荫下,看着屋里这欢快的画面。
他忽然觉得。
cos姐的笑容里多了一些东西。
再一想,其实也不是多了,更像是「失而复得」。
就这麽胡思乱想着,房间里的吴妤和俞弦又说了几句话,拿起小皮包准备回宿舍了。
大概还是心里有鬼,担心被吴好撞见了呵斥,当她推门出来的时候,狗男人悄悄退後几步。
直到吴妤踩着厚厚的树叶离开,他才再次出现,而房间里的俞弦已经擦乾净手心,端正的坐到画架面了。
落笔、起形、调彩、渲染————
画着画着,她有时会往後一仰,眯眼看着整体构图,然後凑回去添两笔;
有时也会陷入某种沉思当中,用笔杆尾端「咚咚」敲着下巴,随後补上一些细节;
仿佛一拿起笔,cos姐的态度就认真起来,薄毛衣的袖口蹭了一小块群青,她浑然不觉,牛仔裤的膝盖上落了几点柠檬黄,她也没有管。
陈着本来以为,吴妤都回宿舍了,俞弦再忙个半小时最多一个小时,也应该回去了。
结果她画完了一幅,又拿出一张新纸铺上,偶尔还坐到电脑面前,对一些首饰设计图修修改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这寂静的秋夜,转眼凌晨十二点了。
「早听杜慧说很辛苦,可没想到这麽辛苦。」
陈着跺了跺脚。
室外气温开始下降,狗男人穿得有点单薄,呼出的白气都凝成了雾状,但他也和自己较上了劲,哪怕冻得跺脚,偏要等着看俞弦几点结束。
终於在半夜一点的时候,俞弦站了起来。
陈着以为她是要收拾东西回宿舍,正想着如何过去搭话。
结果,她不知道在哪里翻出来一块法式小面包,撕开塑料包装咬了两口,大概觉得有点干,又出去倒了杯水,回来继续对着画板。
「怎麽还要熬呢?」
陈着目光里有些复杂,因为俞弦的表现,也越来越像高中那会儿了。
当年cos姐因为唐湘月的原因,宁愿在机构里教小朋友或者在便利店里打工,都要拒绝老俞偷偷摸摸塞来的生活费。
以川妹子的性格,她认为「偷偷摸摸」就意味着来路不明,那乾脆不要了!
但她自己就很辛苦,很多时候一放学就得赶着去机构。
现在也是一样,宁愿背上银行债务,也要切断和溯回的所有关联。
两件事隔了好几年,但是这股子倔强,好像早早在她身上扎了根。
不仅如此,高中时她也喜欢在买零嘴的时候砍价、衣服很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很上相、女生都很爱和她交朋友————
「如果把广美的画室换成执中的教室,我都相信她就是高中俞弦,反正样貌没什麽变化,身材还更好一点。」
陈着说不上是什麽滋味,就在怔怔失神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後有人叫嚷:「卧槽————
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这个点站在树底下,想吓唬谁呢?」
「哈?」
陈着转头,看见吴妤一手抱着被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灯,直愣愣的照射过来。
地上的落叶太厚了,陈着又太专注,他都没听见吴妤去而复返的动静。
狗男人只能一边避开刺眼的手机灯,一边解释道:「我是来找俞弦的。」
「找cos姐?」
吴妤上下打量着他,就像工厂里逮着贼的保安,半点不留情面的回道:「她睡觉了!」
陈着没吭声,冲着正在作画的俞弦努努嘴。
「没睡觉又怎麽样?」
吴好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心虚,反而更加的理直气壮:「你们已经分手了,还来打扰俞弦做什麽啊?」
「谁说分了的!」
狗男人兀自嘴硬。
「不承认有意思吗?」
吴妤冷笑一声:「虽然cos姐从没说过分手的原因,但她这种恋爱脑都能下定决心放弃爱情,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是你红杏出墙了,还好意思过来找她?」
陈着也没心情纠正,「红杏出墙」其实有专指女性的意思,男性出轨可以叫「沾花惹草」或者「寻花问柳」。
「陈着,亏得高中时我觉得你成绩好,人老实,话不多,还在俞弦面前夸过你呢。」
吴妤看着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无比唾弃的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没有发迹的时候,俞弦就跟着你了,她还把所有存款都拿给你创业,她那时都穷得叮当响了,吃饭都舍不得多吃几块肉,戴着五块钱的玻璃手镯,你出轨良心就不觉得痛吗?」
「来来来————告诉我那个小三是谁,我倒要瞧瞧,她能漂亮到哪儿去,难不成还能赶上俞弦?」
「出轨就算了,你知道把cos姐害得多惨吗?她现在经常要熬夜画画赚钱,你拍拍屁股跟着其他女生跑了,还留一个火坑给她!」
陈着不吭声,任由吴妤的责骂,尽管她有些说得并不准确。
「行了,别装这麽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过骂着骂着,看着陈着并不反击,吴妤可能也觉得乏了,嫌弃的说道:「赶紧滚吧,cos姐没了你这个累赘,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是潇洒多了,希望你别再来祸害她了!」
「潇洒————有多潇洒?」
陈着愣了愣问道。
听吴好这口吻,好像cos姐是离开自己以後,才发现外面世界没有下雨。
「哼!以前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潇洒!」
吴妤眼睛一瞪又要赶人,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
俞弦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不知何时出来了。
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办公室的灯光从背後大片漫了出来,让她整个人的轮廓,全都沐浴在一片煌煌金光之下。
威严、凛立、金影如刀、灼人眼目。
「你来干什麽?」
光影中的俞弦,对着陈着问道。
语气不是冷冰冰的,甚至还带着点甜脆的温度,但却直接得像一柄匕首,明晃晃的递了过来。
「我来干什麽————」
陈着突然不知道怎麽回应。
说「想你」,气氛似乎不合适。
说「道歉」,好像又太迟了,早知如此,当初为什麽要脚踏两条船呢?
犹豫片刻,狗男人挑了句自以为最安全的回覆:「那个————好久不见————」
「别说这些!」
俞弦瞪着桃花似的眼尾,骤然打断。
川妹子就像是在高中时,遇到了一个搭讪的男生,例如那个被陈着坑去派出所的体育生张超。
对於这类人,cos的回覆就是噎得对方没有下一句。
现在也是一样,连不假辞色的语调都是一模一样,她冲着陈着说道:「我和你,没有好久,也没有不见,就是以後都不见了!」
陈着果然噎了一下。
没有一点周旋,cos姐对於这段孽缘的态度和sweet姐恰好相反。
宋时微是漠然的把狗男人当成空气,像高中时那样。
俞弦也像高中时那样,但正因为如此,她是乾脆的一刀破开「魔障」,我与你周旋,宁作我!
「你以後别过来了,我们已经翻篇,这里不欢迎你!」
利落的说完这番话,连观察狗男人的表情都欠奉,俞弦立刻就折身回去了。
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像一记短促的耳光,打完就收手。
吴妤忍不住想竖个大拇指,离开这个渣男,cos姐就像一团重新烧起来的火,泼辣,坦荡,丝毫不拖泥带水。
陈着傻愣愣地站着。
虽然他很狡猾,已经发现cos姐这句话的漏洞——【你】以後别过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只是拒绝【你】入境而已,没有拒绝毛医生和老陈啊,也没有拒绝黄柏涵和王长花啊,太多人可以代表自己过来了。
可漏洞归漏洞,以後钻空子时可以利用,但cos姐态度是旗帜鲜明的,所以狗男人胸口还是揪起来作痛。
「来之前还担心像宋校花那样不搭理我,结果还不如不搭理我呢。」
夜越来越深了,风也大了起来,孤月斜挂在天边,清辉薄薄地铺下来,把整片枯叶都镀上一层寂灭的凉意。
虽然还不是气温零下的那种寒冰,但不知怎麽,陈着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剪梅》的BGM: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仇人看到陈董现在这副模样,可能都释怀了。
大概是一天内遭受两次打击,狗男人有点失魂落魄,在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两遍,第一遍他没看,直到震动第二遍的时候,才勉强瞄了一眼。
颇为意外,黄灿灿打来的。
接通後,她在电话里问道:「你从首都参加追悼会回来啦?」
「你怎麽知道?」
陈着有气无力地反问,他昨天就回来了,但是没怎麽参加社会活动,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今晚市宣传部的饭局,溯回那边也有高管参加,他说大老板在总部开了一下午的会。」
黄灿灿笑着回答。
「哦。」
陈着应了一声,没什麽下文。
「怎麽了?」
胸颤姐察觉到他情绪不高,於是关心的问道。
「哎————」
陈着没什麽力气解释,只是幽幽的叹道:「才发现自己其实挺讨人厌的。」
「人?女人?在女人那里受挫了?」
胸颤姐问道,她声音里带着点暖昧的调侃,仿佛只要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就没那麽让人担心了。
陈着没说话,相当於默认了。
「我可不那样觉得啊。」
胸颤姐的声音,夹杂着一种终於觅得机会的兴奋:「你可是最有魅力的年轻男人,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我们办公室的同事,还有之前一起培训的杭州电台主持人孙乐乐,她们都是这个看法!」
「真的吗?」
陈着听了心情稍好一点,但转瞬又想起sweet姐的漠然和cos姐不留余地的拒绝,闷闷的说道:「算了吧,你只是在哄我,再也不相信你这张嘴了,虽然还挺舒服的。」
(这个月一定多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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