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鸡鸣候旦,少吃多干 (第2/3页)
至去年,河漕两岸已栽柳737700株!」
他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朱翊钧同样惊讶不已,七十万株!?其数目之大,简直为以往任何朝代所不及。
这还没算其他草木。
惊叹的同时,也不免疑惑:「不会有人盗伐么?」
树木可是上好的建材、燃料,跟掉在地上的钱没什么区别。
张君侣扭头解释道:「陛下,铺设巡逻,便是为禁绝盗伐。」
「河道衙门会定时检查,但凡有树木修剪不及、盗伐、虫蛀等情形,则按规制责罚。」
这当然是制度完善的好事。
但朱翊钧听着,仍不免感慨一声:「难怪都说徭役苦人。」
只是兼职的种树都这么繁琐了,更别说拉船、修堤、搬砖这些苦力本职了。
他打马前行,口中继续摇役和募夫的比例,工食银等事。
一干君臣正说着话,朱翊钧余光突然瞥见,道旁聚着几名粗布麻衣的身影,正拿着锯子等铁器,围在一棵柳木摇摇晃晃的柳木旁。
目光刚扫过去,数丈高的柳木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一地烟尘卷起,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盗伐柳木是什么?
张君侣神情格外尴尬,这才还在夸耀水司如何禁绝盗伐,眼下立刻就出了一桩。
甚至此处距离梨林铺舍,也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你们在做什么!」
勒马逼近,张君侣冷声呵斥。
那群盗伐者闻声回头,才发现一伙跨骑骏马,披甲带刀的不速之客围了上来。
这打扮,也不知是哪边路过的军爷!
盗伐者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背靠背互相抵住。
为首之人咽了几下口水,艰难露出一个笑容:「诸位军爷,见者有份,最挺直的这八株柳木,算俺们给诸位军爷的孝敬,恭祝诸位爷发发发。」
说着,指向跟前伐倒的柳木。
张君侣脸色难看。
走近才看见,这些人何止盗伐了一两株,百步以内,已经歪七扭八倒了十几株大柳木了!
每一棵可都是河漕十数年的成果!
见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当即冷声呵斥道:「盗伐柳木,就不怕被梨林铺的浅夫捉去见官么?」
为首的盗伐者还以为这话是不敢收的意思。
他双拳合抱,谄媚一笑:「诸位爷放心拿,俺们就是梨林铺的浅夫哩!」
张君侣不由错愕,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朱翊钧反倒来了兴趣,好奇打量。
这群人大多在四五十岁上下,衣着粗麻短褐,肩头与肘部磨得有些发白,裤管被挽至膝盖,小腿上几无汗毛,有数不清的血口子。
俗话说,跳进黄河洗不清,只因黄河水粘,浸泡日久,便要被粘掉一层一层的皮一无论这些盗伐者,还是张君侣,乃至沛县张詹的尸体,腿上都是这幅无毛的模样。
为首那人拱手抱拳,正好露出变形的指节,都是常年攥紧纤绳的痕迹。
如此种种,果然是浅夫无疑。
确认不是乔装埋伏,朱翊钧才越过簇拥的近卫,勒马上前,好奇打量。
这时,不知哪个浅夫眼尖,直勾勾盯着张君侣,探出头小声试探了一句:「张老先生?是张老先生么?」
话音一落,一群浅夫齐刷刷朝张君侣看去。
「张老主事?不是被吴浮夸抓进牢里了么?」
「好像真是!」
「张老先生!是朝廷还老先生清白了么?谢天谢地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突然就凑到近前来,围着张君侣一再打量。
为首的盗伐者盯着看了好半晌,也突然咧嘴一笑:「俺,是俺,梨林铺的浅夫长,王五啊!老先生前些年在俺们铺过歇脚,还是睡的俺屋哩!」
张君侣不清不楚从狱中被放了出来,也不知算不算清白身,此刻为役夫们围着关切,下意识别过头去。
朱翊钧看这夹道欢迎的模样,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后的邓以赞。
以这群役夫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张君侣在民间的声望,老先生、青天这种称呼,等闲可不会喊出口。
退一万步说,若是整天待在衙门里脚不沾地,哪能役夫都能认出脸来?
这一声声老先生,必然是领着役夫在河漕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这就和知州吴之鹏的外号形成鲜明对比—所谓吴浮夸可不是白叫的,圈块小潭,就是建设好了一座水库,挖几方土石,就敢报疏浚好了黄河。
役夫虽然乐得清闲,但对于张吴两人谁好谁坏,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朱翊钧勒马走进,替不知所措张君侣定了性,开口道:「我等正在审查张主事的案子,此番勘察河情,亦是为此而来。」
「若是没甚大漏,不日便可还张主事的清白。」
一干役夫闻言,正喜形于色。
朱翊钧却又话锋一转,看着浅夫长:「王五是吧————所以,尔等盗伐柳木,就是在张主事任内学来的?张主事果真渎职?」
浅夫长闻言大急,差点跳起脚来。
他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俺们以来可从不干这事!反倒是张老主事走后,老爷们没了顾忌,俺们吃饭越来越困难,没法了,才自己找点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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