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8章 苟且因循,众说纷纭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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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苟且因循,众说纷纭 (第2/3页)

    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

    陈吾德与雒遵对视一眼,颇为无语。

    老头念的还是世宗一朝的歪经,什么反腐不能用力过猛,否则容易人人自危,挫伤儒员干部的积极性、创造性,影响新政发展云云。

    这一套往前十几年或许还有人理会。

    可惜上有所好,现在的文华殿,早就对此弃之如敝履。

    王似乎看出来两人的轻蔑,默默停下了论述,脸色的褶子皱得愈深。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司宪问我等是否受人之托,出面求情,想必是笃定我等都是行了什么不法之事,官商勾结,牵连其中,才不得已从幕后跳将出来吧?」

    陈吾德无动于衷,雏遵则是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所谓窝案,那必然是一个带着一个。

    就像仓场总督范应期捅的只是广运、永福二仓的马蜂窝,但淮安仓、扬州仓,乃至南京户部诸仓,难道不会兔死狐悲么?

    而徐州的水利官员在河漕出了问题,那此前在北河、南河当差时所督造的水利难道还会不查么?

    前任漕运总督王宗沐,说是心思放在海运上了,那漕运衙门里一票御史、同知、经历、通判,莫非个个都不清楚?

    徐州兵备道公然替士绅乡贤站岗走私,漕运兵卒难道就没这个业务?

    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现在就挂在报呈圣听的名单上——这位除了勋贵的身份外,同时也是李太后的妹夫,皇帝的亲姨夫。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都不意外!

    然而。

    王却出平意料地摇了摇头,说起一桩陈年往事:「隆庆六年底,海瑞奉旨在南直隶查办盐课案。」

    「彼时上下拍手称快,什么厘清税源,什么扫清世风,好似百利而无一害,可谁又关心过两淮的贩夫走卒!」

    「那大半年里,两淮鸡飞狗跳,盐商宁可从朝鲜的盐场走私,都不敢去两淮盐课司做买卖,生怕被牵连进去。」

    「其间多少豪商遭难,富户破家,连当地百姓都怨声载道,生生吃了大半年的倍价盐!」

    「陈司宪、雒佥宪,官场震荡,食货岂能独安?」

    「都说富庶的盐商,穷苦的漕工。两淮盐政榨得出税赋、经得起折腾,可徐州漕运不一样,当真没这个家底啊!」

    王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状书。

    在陈吾德与雒遵惊疑的目光中。

    王起身前趋,恭谨捧到两人面前:「硬要说的话,老朽确是受人之托,不过并非司宪所想的什么幕后黑手。」

    「而是三十一家士绅,一百七十六家商户,数百名卫、所、农、匠良家子弟之托,将徐州民意上传有司。」

    「新政这些年,先后考成清丈,动辄整风反贪,一阵风刮完又来一阵,别说官场不靖,就连生意、耕种都没法安心,徐州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徐州,不能再穷下去了。」

    「下官虽斗胆犯颜,却是徐州百姓的真心实意,还请司宪明鉴!」

    说罢,竟当众拜倒在地,呈状过顶,呜咽难堪。

    且不说陈吾德与雒遵听了王的陈情,心中如何意外,面上如何应对,侧殿旁听的许孚远等人,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幅委曲求全,动情申诉的模样,怎么搞得像他们是反派一样!?

    查处贪腐这等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地百姓不送锦旗也就罢了,竟然还联名上书让都察院赶紧放人?

    老一批进士基本都没怎么在基层干过,对于地方上千奇百怪的反应基本没有心理预期。

    此刻听了这些奇谈怪论,遇了这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冲击不可谓不小。

    「这老驴什么奇谈怪论?肃贪反倒是耽搁了国计民生?」

    万象春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看向许孚远,不太自信地求证道:「果真如这老驴所言?当初盐政案弄得坊间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

    许孚远当初好歹也是盐政案的亲历人员,对此自然门清。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许孚远看了一眼等着策应殿内的几名羽林军,站起身来,朝同僚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到外面说。

    陈行键与万象春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殿内的气氛,确认用不上「刀斧手埋伏」后,唤上中书舍人,一起起身跟着出了殿。

    没了外人,许孚远当即绘声绘色地给众人场景重现起来:「鸡飞狗跳?说小了!」

    「现在那位三边总督陈栋,当初那可叫一个恣意妄为,好歹一个两淮转运司副判官,直接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吓得两淮官吏莫敢仰视。」

    「事后一句叫盐商来!」,大大小小十余家这个首富、那个巨贾,统统砍头抄家,两淮盐商至今听了打哆嗦。」

    「起先半个月,盐价简直如同潮水一般,起起伏伏,一浪高过一浪。」

    「更别说海瑞到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两淮盐课的运转、交易,至少一二年里都是萎靡不振。」

    「彼时就有人说,以往两淮盐课虽然贪污腐败,但好在商业欣欣向荣,而案子查完之后,便一副商贾破产,民生凋敝的模样。」

    「为此,南京户部特意为此上疏陈情,说不充许官吏贪污,做事难免怠惰,反倒是贪污,可以提高官吏积极性,润滑商业,促进新政。」

    「当时户部一些同僚,其实就是王这票人,还总结出了一门名曰效率腐败说」的学问,似乎王当年致仕,也是因为这事。」

    万象春见许孚远眉飞色舞,颇为无语,到嘴边的话都忘了。

    一旁的陈行健忧虑不减,口中喃喃自语:「这般说来,咱们倒成了陛下口中破坏营商环境的人了。」

    这话一出口,许孚远默默停下了讲述。

    中书舍人萧良有闻言,欲言又止。

    可惜他这才在中枢翰林院实习几个月,对几位老资历之间的谈话,也不便随便插嘴。

    不过这小动作倒是让陈行健注意到了。

    他似乎想起什么,扭头朝萧良有确认道:「探花郎日前不是去文会了?可知士林坊间现在什么风向?」

    皇帝做了甩手掌柜,临走时又没留下明旨,只是把这摊案子托付给了他们这伙人。

    换言之,要是真不小心坏了徐州的营商环境,弄得怨声载道,且不说是否忤逆了圣意,便是部院同僚,想必也不会介意多腾几个位置出来,说不得就是一个行事操切的「刚克」帽子扣下来了。

    不得不防啊!

    萧良有对此也没什么隐瞒,斟酌片刻,谨慎地挑了个措辞:「士林坊间的风向————算是褒贬不一。」

    陈行健与万象春闻言,陡然皱起了眉头。

    后者将信将疑追问道:「怎么个贬法?」

    褒就不说了,他现在就纳闷怎么贬。

    萧良有脱口而出:「跟王方才水至清则无鱼那一套大差不差。」

    「有的商贩说,咱们这样大肆抓捕官吏,政令难保恒性,影响他们正经营商。」

    「也有百姓担忧,这些官吏贪了也就贪了,总归是喂饱了,要是再来一批嗷嗷待哺的贪官污吏,遭罪的还是百姓。」

    「至于士人,说法就更多了。」

    「说贪腐乃数千年痼疾,法不责众,不如放任自流;又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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