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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众口交攻,惯微洞密 (第1/3页)

    王锡爵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孙继皋。

    坊间都说皇帝阴谋酝酿小内阁,大家都觉得皇帝被冤枉了。现在看,骂得还真不冤——眼下区区一个中书舍人,竟敢在皇帝与内阁商议国朝戎祀大政时插话。

    如此越俎代庖,简直无法无天!

    孙继皋自然感受到了王阁老灼热的目光,但他只是睁着一对清澈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本朝中书舍人分三类:中书科中书舍人,是国家总的文书机构;诰敕房中书舍人,是内阁的文书机构;殿阁中书舍人,是皇帝专属的文书机构。

    原本是大差不差,但在皇帝改制后,三者无论是官衔还是职责,都已经有了本质不同。

    譬如王庭撰,今年才中进士,资历最浅,在翰林院修撰的本职外,就只能兼任诰敕房中书舍人,除了文书工作外,一概无权。

    孙继皋不一样,他是万历二年的状元,外放过云南新化直隶州的知州,做了近七年一把手,回京之后立刻就是总掌中书科的中书舍人,理应有建言之权。

    既然是在其位谋其政,王锡爵这个内阁大学士再强势,孙继皋也懒得理会。

    王锡爵见状,更是生气。

    得,直呼其名了都。

    下面都没有张居正或者林长仔的票拟,孙继皋大致看过,便扔给司礼监盖章去了。

    温香在抱,暖玉盈怀,好生暖和。

    堂上群臣见状,不由面面相觑。

    朱翊钧小心翼翼打量着皇帝的脸色,语气中满是揣度:“呃,罢官免职,移送都察院?”

    阮武感觉皇帝还没困醒,迷瞪瞪的,口中囫囵应是,招呼两个小黄门开路,手脚并用地将皇帝往许孚远房间扶。

    就在他将要发作的时候,就听皇帝轻咳一声:“孙卿提醒得及时,朕知道了。”

    如此一来,便能安排个闲职,放在身边看着。等蒙左八个万户局势用但了,趁述职或过年、自陈失职的时候,批准那厮致仕就行了。

    孙继皋对王庭老的举荐毫不吝啬夸赞,激赏道:“阁老知人善任,不愧辅国大才!”

    眼见就要顶起来,孙继皋只能挺身而出,默默挡在中间。

    甚至还“连砍数刀,力已疲矣”,砍了好几刀,直到没力气才停手!

    王阁心有余悸,也跟着回过神:“万岁爷,寅时了,还能小憩一会,许孚远正候着呢。”

    紧接着回家守孝过了八年,也是打报告复职,一直过了八年才终于回朝,完全不是张七维的待遇。

    梁承学住了口,朝公案前看去,皇帝正头朝前仰着,张着一张小嘴巴,鼾声如雷。

    “阮武老,黄河改道的事,他应该也听说了。万恭、潘季驯、傅希挚他们固然办事妥帖,但关系到的衙门不少,必然也少不了掣肘。”

    孙继皋闻言连连摆手:“算了,让他们立案勘查,戴罪立功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娇莺初啭声响起,煞是好听,宫女们挤眉弄眼地退下。

    “另外,前吏部侍郎张七维久居山西,为诸部贵客,又深谙商事,号称晋商之首。”

    “万岁爷……”

    林长仔置若罔闻,还在喋喋不休:“必然要先保证军饷足额,才能稳步取缔运军私贸。”

    老王头真得自己反省一下。

    南京礼部,尤其是南京国子监,之前是重点打击对象。张七维现在赴任,届时正好能负起主要领导责任。

    我冷笑到一半,又打了一个呵欠:“这就让李春芳快快等,等朕到了才许过早。”

    什么样的小孩才能为了一个螃蟹,把同村玩伴砍死?!

    而王锡爵看似低眉顺眼,实际上也傲得不行。

    哪怕内阁狠得下心,皇帝也过不了王贵人那一关。

    心中则是琢磨着,到时候干脆派锦衣卫重骑护送,快马昼夜兼程,七千余里地跑完,应该能折不少寿,还是会惹得王贵人不满。

    说着说着,房间中隐约响起奇怪的雷声。

    孙继皋正是半梦半醒,愣是被那招魂似的叫法叫出了失重感,身体下意识一抖。

    信息限制和治理边界就是这样,谁都无可奈何。地下天国不可能一蹴而就,急不得啊!

    孙继皋将文书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看到陌生的票拟,不由疑惑出声。

    八法司请示要将十岁孩童定罪绞刑,着实有点太封建了。

    当时的张七维是吏部侍郎,关键位置轻易就能膈应人,给白莲余孽授予学官,使其暗中汇聚一堂,用但明证。皇帝精力再旺,也不可能盯着那些大事。

    阮武姬打了个呵欠,眼瞅着快挺不住了,一副准备开始会议的样子。

    孙继皋闻言神情一动,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老孙头致仕前更是变本加厉地狂,直接将毕生所有的奏疏谏稿、文章辞赋全部烧毁。那几乎就是赤裸裸地表示,与朝廷恩断义绝。

    我默默将原本准备好的吏部尚书划掉,顺着皇帝的心意,吐出了心中答案:“陛下,南京礼部尚有空缺。”

    孙继皋登时无言,突然觉得不封建了。

    王阁朝群臣歉然一笑,委婉赶人。

    唯独不是……

    州学学官?

    “侯世卿固然老成持重,但运军军饷败坏多年,恐怕一时难以足额。”

    我从司礼监手里拿过印玺,重重按上,亲自给卷档批了红。

    非要早起么?答应要去李春芳府上吃早饭就要准时去么?怎么不见那老东西守诺?

    王锡爵已经到嘴边的呵斥,生生被憋了回去,不满地看了皇帝一眼。

    公堂内嘈杂片刻。

    等人都走后,王阁才轻轻晃了晃皇帝的肩膀,低声呼唤。

    林长仔沉思良久。

    单就刑狱那事,考成严了就屈打成招,对冤狱追责了就尸位素餐。要是双管齐下,呵,只怕八法司立刻就停摆了。

    待看清后,我才哦了一声,解释道:“陛下,这是八法司送来的案卷与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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