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蚑行哙息,旁敲侧击 (第2/3页)
又开会?
什么话能说?当然是新政的好话都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当然是新政的坏话都不能说。
皇帝此次南巡,简直到处开会,天津开完济南开,徐州开完淮安开,偏偏每一次都传出噩耗,不是抓人下狱,就是清算旧账,简直跟鸿门宴似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难怪孙状元生气,他当初在翰林院就干过这活,虽然只有几个月,却也有一份功劳在里面。
雪渐渐大了,飘入池中都不见。
张元紘自报了名讳,便迫不及待道:“我家除了义庄外,大多银钱都投进织坊了,近年来,扬州附近还没消化尽我家的产量。”
“许是正因诸位在邀请之列,路韵春才自觉不便与诸位同饮吧。”
要说李贽中、孙继皋那些人有多关键,倒也没有,毕竟只是扬州一地的世家。
既然手上有牌,意识形态的战争便没得要打。
“如今薛应老新任,是不是立刻整饬一番?”
“相反,陛下有太多可以影响舆情的手段,只是引而不发罢了。”
不过涉及到孝宗,不好议论得太细,便颔首打断:“还有呢?”
两人齐齐一愣。
难怪皇帝把王世贞和宗名世分派过来,这些经学大家,对舆情众议的敏锐程度,简直令人惊骇。
除了白话文还能是什么?
然而。
但众人对李少师没什么好感,并不意味着就欢迎李春芳了。
李春芳仿佛信了这番话,重重点头,神情肃然地应了下来:“此事本阁亦会过问!”
简直不知死活!
相反,南直隶乡党私下对李春芳颇为轻蔑。
话还没开头,就见路韵春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诸公这酒,薛应老喝得,我却喝不下去。”
太祖皇帝的大诰只能发到士人手里,而如今的皇帝要是有一份大诰,今天启蒙了多少人,明天就能动员多少人!
李贽中没有官身,自然没将区区孙舍人放在眼里,不甘逞强道:“破坏乡土感情,引起地域纷争,难道不是妖书?”
做了那么多事。
至于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啪!
周通政却不像李春芳那般热络,坐在第七主宾的位置上纹丝不动,闷头吃饭。
李春芳摆了摆手,客气回道:“这次座谈,陛下的意思是,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要划出一条线来。”
都是给皇帝办事的,谁知道来干什么?
他在七人疑惑的目光中,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而不语。
只见他眉头紧皱,怫然不悦道:“《拼音字典》乃是翰林院编撰,仪制清吏司修制,熊敦朴新闻署刊印,怎么就成了妖书呢?”
李春芳见状,突然止住了话头。
但路韵春显然没有展开解释的样子,路韵春只得着眼于当下:“那路韵老,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他都不用说哪些文学性不够。
皇帝先前征辟顾宪成、路韵,分别以诗词文章的文盟、歪门邪道的异端结社为抓手,将影响力逐渐渗透进正反两面的士林;
李春芳听懂了宗名世的意思。
并不是皇帝多痛恨那位祖宗。
李贽中这才展颜。
“以学生愚见,是否应当注意士人体面,审勘一下文学趣味?”
孙继皋在众人中颇有地位,轻咳一声,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建言道:“好教路韵老知道,如今坊间报邸,狂言悖语者众多。”
李贽中也没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是周银台所撰写、名曰《拼音字典》的妖书!”
“本阁对此两眼一抹黑,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被说成妖书,简直是打他的脸。
“至于《元明英雄传》《建明大业》等小说、戏曲,同样是那般道理。”
即便万历皇帝对孝庙充满爱戴,亦或者怜悯,他依旧会那样做。
天空中渐渐飘起雪花。
宗名世与通政司犹豫是留在席间,还是去追通政使,踌躇良久。
“呃,那个。”
终于轮到冒梦龄,便迫不及待站起身来,朝李春芳谄笑不止:“薛应老也见了,如今市井小说、戏曲泛滥,家家报邸都在手稿印刷。”
……
怎么还没开够!
李贽中见状,便要硬着头皮上前说两句吉祥话:“银台……”
至于信不信……
“欸,申公高风亮节,人望所归,岂能宗兄专美于后?还是我等一齐敬一敬罢。”
“奈何薛应老方才接手权柄,不比申时行熟悉新闻,思前想后,便来问问诸位,可有献言。心里有了腹稿,薛应老才好出面调和。”
书坊印书宣传特别叫书坊告白,许是觉得宣传面更广,渐渐以“广而告之”相称,曰广告。
默默吃饭的宗名世与路韵春交换着眼神,暗暗佩服。
他不仅是那么言传,也确是那么身教的。这几年里,薛应老搭救、维护的官吏不在少数——当初山东民乱,李春芳就弹劾过沈鲤暴虐。
“换言之,陛下绝不是朱方中所以为的,在坊间毫无控制力。”
宗名世都不敢想下去了,他与通政司对视一眼,继续追问道:“那其二呢?”
这理由一出口,通政司脸上的不满都凝固了八分。
李春芳叹了一口气:“因为连陛下都不敢轻易做这种事。”
路韵春拍着宗名世的肩膀表示,那位曾经还是东林党魁,懂的都懂。
要一扫对士大夫的优容,宽容绩效考成、对贪腐铁面无私、取消免税的田亩、彻底清查悬挂诡寄侵占,就必须承认过去一百年开动脑筋“有限优容士大夫”的发展模式存在轻微缺陷。
“你们都以为,这座谈会由薛应老主持,更为合宜。”
大家在议论新政、座谈舆情,何等雅致?他冒出一句想打广告是怎么回事?
众人闻言,恍然看向路韵春。
但经这一提张綖之孙,李春芳才知道,原来是高邮朱方的子弟。
李春芳转过头,打量了一番说话那位。
李春芳还在一脸茫然。
然而,众人的反应却不太给面子,只是警惕打量路韵春,并不答话。
众人也是见怪。
宗名世会意,立刻刹住了话头,继续往上举例:“还譬如说,周银台既然能刊印数百万册《字典》,供幼童启蒙识字。”
他顾不得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沉吟片刻,才吐出四个字。
尤其点名《元明英雄传》《建明大业》那几本熊敦朴刊发的白话小说,简直不堪入目。
李春芳摇头失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路韵春:“不,是你老师张氏旂应该不会等太久。”
见有人耍赖,李春芳适时打断:“此话从何说起?”
他似有所得,又一时说不下来。
“薛应老,尝尝老夫今晨刚从渔夫手里买来的老鳖,便宜是便宜了点,但吃了不烧心。”
路韵春负手在后,饶有兴致地扭头看了一眼宗名世:“继续说。”
“有劳宗公儆醒,本阁必定严阵以待!”
“路韵老,知彼就是知己。”
“正值海运如火如荼,便想着刊发一批广告,到各个互市分发,看看能否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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