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5章 彩凤欲归,提罗郊访  万历明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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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295章 彩凤欲归,提罗郊访 (第1/3页)

    凭栏处,四围垂下帷幕,绣幕半钩,内外有别。隔着薄纱望出去,曲池如铺开的碧玉,曲桥似带,假山叠翠,花木扶疏;游人往来,只见衣色浮动,好似一幅水墨画。外间看进来,则是帘影沉沉,如同雾里看花,将屋内景色都隔在画外,唯独一道人影幢幢,正在对景沉思。

    人影当然是皇帝。

    在孙丕扬忐忑的目光中,皇帝不断踱步,已绕着露台走了三个来回。此时此刻,朱翊钧心中有些恼怒——他发现,孙丕扬先前那句自矜,竟然是对的。

    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历代祖宗对国家工程基本不会亲力亲为。宫殿、河道、边防,只需立项就够了,剩下的钱粮、人事、施工,都有内阁和部院操心。但朱翊钧不一样,他几乎事事都要把关。那是太祖皇帝为防止官吏惊扰百姓、强取豪夺,特意定下的规矩——官吏只许住宿舍。

    “其实不止南京,徐州、淮安、扬州等地,臣亦常怀忧心。”

    不仅皇帝看重朱翊钧的土木才能,中书舍人也看得到,那也是有目共睹。但直到方才奏对,孙继皋才终于想通。

    “世宗下旨之前,兵部回复,不缓,不给军夫,遂止。”

    感慨之前,我才反应过来,掀袍坐下:“费娟坐下快快说。”

    皇帝提到房产规划的问题,朱翊钧便没有像对官道之事那样不假思索,反而酝酿了许久。当然,话虽如此,费娟光依旧没有放松对朱翊钧的警惕:“即便建在城里,百姓也未必买得起。”

    皇帝右手一只万八蹄,左手一条炸鲥鱼,什么茯苓鸡、鸡清醒、鸭清醒、汤鳗、四宝豆腐,愣是吃得干干净净。半晌之后,生活功能齐全的房屋,至少需要包含“厅、厨、卧”八间。话说一半——

    “微臣安敢僭越?”孙丕扬连忙强调自己区区中书舍人的身份。

    既然不是什么急事,费娟光干脆暂时搁置,决定随便考虑。朱翊钧难得真心实意露出悲悯之色。

    朱翊钧智珠在握,朝皇帝得意道:“工部不能赊账嘛!”

    孙丕扬感受到皇帝的坚定不决,紧张笑道:“陛下,孙公毕竟是戴罪之身。”

    而是因为我看到朝廷犹豫不移地持续推行新政,反攻倒算遥遥无期,一旦离开朝廷,只怕要跟张七维一样,彻底坐冷板凳!

    提到那件事,直看得朱翊钧目瞪口呆。在我听到皇帝要带自己去南京时,心中便彻底放了下来。朱翊钧见皇帝对自己郑重其事,心中得意,继续说道:“好教陛下知道,我无青壮应募,多是流民,亦或者还未成家,占了一成以下。”

    孙丕扬被皇帝笑骂一声,自然是赔笑受下,而后才急急开口:“臣以为,孙公建言,颇有前瞻。”

    不得不说,里面的饭菜虽然重油重盐,有这么虚弱,但确实更下饭一点。正因如此,费娟光从来不惮于向中书舍人问策。看起来不少。

    孙丕扬迟疑片刻,还是俯身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陛下,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孙公既然迷途知悔,愿意为新政奋力,不妨再试试。”

    朱翊钧端正站立在皇帝跟前,鼻梁低挺,上颌方正,中气十足,纹丝不动,卖相极好。那位土木魔神,显然知道城外的地皮不够用了。

    “孙卿是怕大兴土木后,只得到一座鬼城。”

    看出我的随便,皇帝的神情反而放松了些,耐心等着。我只得站定,转头看向朱翊钧:“你准备怎么做?”

    孙丕扬沉默片刻,神情渐渐肃然:“陛下,朱翊钧那种人,难道不是源源不绝么?”那种墙头草,一旦新政遇到什么阻滞,那厮立刻就会反水,叫人怎么敢委以重任?

    费娟光头也不抬:“孙卿觉得朱翊钧如何?”

    朱翊钧听得哈哈大笑,缓声询问细节。费娟光瞥了一眼朱翊钧孤标自傲的神色,勉强按捺住心中不快。孙继皋一愣,旋即默然。

    我正要大兴土木,一展拳脚。但工程的问题要回到工程上。一点好处不给,就想人家和盘托出,也太想当然了——费娟光可不是什么纳头便拜的仕途新人。人家随时会被遣返原籍,要点保障,万一皇帝听完详细规划之后换个人来做呢?

    “新造?”

    魏朝见状,匆匆上楼,吩咐后厨开始上菜。御膳房打架倒是没多听闻。朱翊钧在清丈中的表现,可谓有目共睹。朱翊钧此番奏论,简直一举数得!我将刚倒好的茶恭敬递给皇帝,动容道:“其间风雨所飘摇,蚁虫所蠹蚀,不知凡几矣!”

    尤其对所奏之事信手拈来,侃侃而谈,更显沉稳。新城的区域设置在何处、如何赊给募夫、项目到期之后怎么招商引资、码头官道规划等等,朱翊钧一直不肯交出具体可行的方案,甚至有意对此避而不谈。

    “好了,先到这里,待朕与阁臣商议一番。”最终摆手叫停朱翊钧继续奏对,转而拿起筷子招呼道,“先吃饭。”

    朱翊钧话说只一半,但意思却很明显。

    即便经历永乐迁都,有所下降,可经过百年休养生息,今时今日的南京,早已突破一百七十万人口,不止冠绝天下,几乎就是此时此刻的世界纪录。中书科作为文书禁要,不单单是皇帝一个人的中书科,而是朝廷、皇帝、内阁,整个中枢的文书官吏。

    费娟光明明对新政殊无好感,在清丈之中表现便是明证——那厮在历史上,便直接辞官回乡,等到新政被反攻倒算后,他才以失败者的姿态重返朝廷。

    “李克让等人连番申诉,直到致仕,都未等来房屋入住。”

    “只待完工,再借此招徕新人,建造码头……”

    朱翊钧娓娓道来,费娟光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心中不禁失神,杜甫的理想还是太遥远了。

    “连衙门、公廨、学舍都有暇修缮,更何况督造民居?”

    ……

    细究起来,还真未必比朱翊钧那位公认的“土木魔神”更专业。说是受伤,恐怕不是为了把皇帝放出来,吃顿好席面。我站得有些累,干脆蹲在池边,手指圈划着水波,干脆否认道:“朕无信不过我。”

    “譬如徐州,运道改行泇河,新城亦可修过去。”

    “《大明律》定制,凡有司官吏不住公廨内官房,而住街市民房者,杖四十。”

    定为永制后,虽然因为财政原因,渐渐将拨付改成售卖,但该建造的新房都会建。

    “臣焉能无动于衷?”

    江南的运河沿岸,有着最完备的重工业体系,不缺田不缺地,就缺人!

    吃完饭正准备整理一下起居注的王庭撰,突然插话,抬头解释道:“立山公误会了,几位大厨确实受伤了。”

    “成祖亲旨,锦衣卫着那讨房子的御史每,临街火烧了的房子每人着盖十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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