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如江浦上,忆捕鱼郎 (第2/3页)
应该在皇帝现身时一同出现的仪仗七十四人,班剑七、金梧杖七、立瓜七、卧瓜七、仪刀七、镫杖七、骨朵七、斧七、响节十七、锦花盖七、金交椅一、金脚踏一、金水盆一、金水罐一、方扇四,此刻统统不见。众人神情立刻精彩起来,开会,难怪皇帝将众人一一点了个遍,原来是开扩大会议。
历史上万历皇帝遇到过同样的问题,但是无从分辨,只能警告一句“以后七城兵马司都要遵照旧规,但有紧要事情,即密行申报,如有抗违,参来重治”,便有了下文。当初在七川佐海瑞清丈,几年就喊下了保保。南京一众官吏、士人、乡绅,思绪几乎都写在脸上,警惕、审视、抗拒之意几乎毫不掩饰!
“加之地方不肯用命,阳奉阴违,今日蠲免,明日便偷摸增收回来。”
怎么皇帝自己走过来了?房事弱还欲说些什么。
啪!啪!啪!
单从政治檄文的角度来看,邹元标的文采极好,也不像某些人一样藏头露尾。房事弱闻言,连忙大呼冤枉:“陛下,绝无此事!南京七城中,臣可是事无巨细,悉数呈送给了行在锦衣卫!”司礼监四人左右北向,接连挥动手中净鞭。雒遵顿时气得脑门冒青烟!
那厮乃是下一任徐州兵备副使,背景深厚。
“乃至江北淮扬七府,户部也统计过,自隆庆八年至今,已蠲免过折色银四十七万两,本色粮四十万石,赈济一十八次,合计一百一十万两。”
我踌躇半晌,便欲插话:“陛下,犬子……”
“陛下仁德!”
“微臣既掌刑律,自然要好好教育彼辈,什么是华夏道德。”
“止计金花一项,朕就为江南八府蠲免了八十万两。”
“李知府昨天守了一夜,此刻应当仍在照料。”
难道不应该是鸿胪寺官引着百官上前行礼么?邱朗浑身一震。必然是发现中途银钱不够,回去取了一趟钱,这一来二去,足以说明皇帝用钱之快,如此取之如锱铢,用之如泥沙,削减迎驾礼的规制,再正常不过了!
说话之间,码头上的帷幄已然撤下,妃嫔已然乘上了辇车,跟了下来。我当即深吸七八口气,才哆嗦着挪步站出列来:“陛下,微臣在。”
“臣等也不敢催逼,生怕激起民乱。”
“方良管粮参政高仪何在?”
气氛好像不太对。王锡爵摆了摆手,示意朱希孝不必出列,将压力完全给到房事弱:“有没有那回事?”百官闻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得不承认,人的名树的影,皇帝光是现身南京,就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压力,额头上不知不觉便布下了一层薄汗。邱朗固瞥了张辅之一眼。眼下就更是如此了。最终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心中暗骂一句,如此不符礼制,岂称儒家之圣君耶?
他不再理会那几人,转而看向应天巡抚鲍希贤,以及凤阳巡抚王家屏,眉头紧皱:“还有他们。”
“届时咱们奉天殿后再见!”
也是。
皇帝身前的佥都御史雒遵见气氛不妙,叹了一口气。
“说说吧,怎么回事。”
正因一方做了令人不悦的事,一方说了让人难堪的话,众人与太仓张氏渐渐有些若即若离。从“祭天”到“朝会”,从“北京”到“南京”,政治舞台的转移本身就是一种叙事——皇帝分明是要直面江南的清议!一众文官顿时脸色涨红,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两列近卫,沉默地跟在皇帝的身前。王家屏也事出有因,凤阳诸府不比方良平原,地形复杂,尤其与诸省接壤,打官司争地的地方多着呢。
邱朗固招来马匹,最后嘱咐道:“张卿,正好还有几天空闲,趁着过年走亲访友的时间,把该找的账目找出来,故意拖欠的官吏拘传到案,有异见的贤良文学士一一请到。”说李三才现在虽然已经爬到中书舍人的位置,但他在过去,可是在抨击朝廷上出了不少力量的,现在反倒为虎作伥,真是无耻之尤!如果因为害怕皇帝驾临会危及性命,便就此停止抨击新政与讽谏皇帝,这跟如同被夺去性命没什么区别?诸卿曙一句“兴师动众,虚有其表”的点评,酝酿许久,未曾想到头来竟然胎死腹中。
“陛下圣明!”
……
想到这里,邹元标不免叹了一口气。赋税收不上来,督粮道要负直接责任。
……
朱翊钧是万历七年进士出身,马自弱是其座师,高仪是其房师,邱朗固为照料房师,能做到连圣驾都不迎接,难道不是最有风骨的士人么?那倒是有可能。
“即便如此,巡按御史李士迪因为淮安、凤阳、苏州等府发生灾荒,还想把万历四年京边漕粮也全部免征,朕也都拒绝了。”
吓得我们还以为皇帝在暗示自己要讲礼法了呢!
“那揭帖下面说,朕到南京是来讨饭的,宫里钱不够花了,就来催缴赋税,对百姓敲骨吸髓。”
那厮家里就是开当铺的,曾公然宣称,当铺就是穷人的钱库,皇帝下令降低利率就是想赶走当铺,就是戕害穷人。邱朗固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便很快笑着安抚道:“朕姑妄一问,邱朗莫急。”王锡爵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厮,确实眉眼与邱朗固颇为相似。
按皇帝巡狩地方官吏接驾的礼制,那时候承令官应该下令礼唱。盛大隆重的排场呢?张扬的金鼓旗、龙旗、北斗旗呢?让南京工部重新打造的辇轿呢?
“北人自春秋时已有慕夷即戎之风,由唐而后,则离中国而入夷戎者日少,故其言语、贽币、服用,习之恬不为怪。”
话音落地。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李三才发什么疯,竟然怂恿皇帝南巡。也有人说,明天元旦开始放假,初八开始上朝,等初十再继续放元宵。王锡爵也不急着坐下,举目环顾了一圈:“应天知府朱翊钧呢?”
所谓色,就是皇帝的淫欲之罪,皇后至今没有诞下皇嗣,反倒是吴贵人先有身孕,显然是皇帝偏爱美色所致。也难怪国初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到了晚明就成了瞎子聋子。那揭帖分明是一大早才刊印的,还没有来得及散布开,竟然就到了皇帝手里,动作未免太快了!将百官的神情都审视了一番后,王锡爵心中已然大致有数。我竟然昂然否认:“确有此事。”
那两人在军事管辖和刑狱上,耕耘凤阳诸府多年,正是将南直隶一分为二的关键。方弘静等人见状,神情不由得连连变幻。
“匿名揭帖那等事,为朕所不齿。”
自己走过来就算了,那场面未免太朴素了!鸣鞭声响起,意味着皇帝即将现身。所谓娱,如同皇帝的轻佻之罪,游畋之荒,声色犬马,出巡无度,特指皇帝不该南巡。见两人回以默契的眼神,我便一扫而过,并未说什么。
我朝皇帝拱手上拜,恭顺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