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问真诈威如山 (第2/3页)
善道摸着短髭,笑视韦津,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接着说道:“韦公言重了。我前与公相见,礼待於公,实是因重公之节操,称不上有恩。即便有恩,亦只是公一人受恩。我所欲者,是天下兆民皆能沐浴皇恩,早些干戈止息,民皆可安其业,不再受战火之灾。既我与公是故人,我有话就直接说了,韦公,你今出城,献表求降,只却不知,尔主是真求降耶,还是诈降耶?”
韦津官任洛阳隋室小朝廷的检校民部尚书,重臣之一,又是此遭献降表的使者,当然知道杨侗的这道降表是真降、诈降,李善道问他,两人再见是在这种情形下,他有没有料到,他没有料到,他更没有料到李善道刚听完降表,就这般直截了当地当面问他这降表的真伪,他心头突突地跳,却不愧名将之后,并自身也经历过险境打磨,神情还能保持镇定,他垂着双眼,避过李善道锐利的目光,恭声回答说道:“陛下天威,遐迩震慑。鄙主真心归顺,天地可鉴。”
“既为真降。”李善道指了指薛收捧着的降表,笑道,“何以表中只言愿降,於何时开城、如何交割、军士安置等却一概不提?此等诸事,尽皆不言,只称一个降字,岂非空文?韦公,你我故人,我的性子,你当了解,我待人素以赤心推人腹中,我就直白问你吧,尔主以这样的降表搪塞我,他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欲待价而沽,又或是存心拖延,另有所图?”
韦津的额头涔出细汗,他稳住心神,回答说道:“陛下英明神武,鄙主岂敢搪塞?实因城中将士尚众,军民之心未一,仓促之间,细则难以尽定於尺素。故先呈降表以示诚顺,待陛下遣使入城,与鄙主面议诸般细节,自当竭诚配合,不敢有丝毫怠慢。伏惟陛下圣察。”
话音未落,适才被李善道止住的单雄信终是忍耐不住,再次挺身而出,瞋目作色,声如洪钟,斥道:“要降便降,若不降,就候俺王师攻城便是!何须再反复多议?这般啰嗦,莫非有诈!”
韦津说道:“将军息怒!”仍与李善道答对,说道,“启奏陛下,仆所言句句由衷,不敢欺瞒。鄙主若存不降之心,又何须恭献降表?今实诚心归附,只细则仓促确不易定,乞望陛下体恤!”
李善道饶有意味地瞧了韦津片刻,笑道:“我明白了,所谓‘细则仓促不易定’,韦公,你所指恐非是你所言之的‘军心之心未一’,而当是尔主降后的待遇吧?你且直言,尔主欲何求?”
韦津略作迟疑,随即回答,声音低而清晰,说道:“启奏陛下,观古之历代明君,未有不存抚恤降主、优容旧臣之德者。汉末之际,刘禅、孙皓献国,得公侯之封;隋灭陈,文皇帝在长安为陈叔宝修治宅邸,礼遇甚厚。鄙主别无所求,愿去帝号,奉陛下正朔,而乞循此旧例,得一公爵,保其血食,守先帝陵寝,以尽人臣之节,则感恩戴德,永世不敢忘陛下再生之恩!”
顿时便又有一人挺身向前,厉声说道:“荒唐!汉末之际,三国争雄,焉可与今时相比?陈叔宝又与周静帝相比如何?”
诸人看之,说话之人是薛收。
却见他横眉冷对,戟指而斥,接着说道:“单公言之甚是,杨侗要降就速降,不降就战!还‘抚恤降主’、‘得一公爵’,作何妄想?圣上亲征,我大军临城,拔克此城,如除一草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怎么处置杨侗,一由圣上裁夺。洛阳已经孤危势绝,尚欲讨价还价乎?谁给尔等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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