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亲察敌情自有谋 (第3/3页)
彩,声音震得枯枝簌簌抖落残叶。他们催马,到落地的的四个斥候边上检视。
四个斥候之中,两个已死透。另外两个,一个被射中肩胛,一个被铁锏砸中后心,倒还有气息。从将、亲兵等就将这二人拖到了秦琼马前,并将秦琼的铁锏取回。
秦琼重将铁锏挂到鞍边,高坐马上,借着月光俯瞰这两个活着的斥候。
是两个精壮的汉子,面色黧黑,身形精悍,眉目间透着悍勇与桀骜;肩胛中箭者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后心受击者虽已瞳孔涣散,嘴角溢血,却也是强撑着抬起眼皮,反盯秦琼。
秦琼打量罢了,问道:“韦义节遣尔等出来,是寻常巡哨,还是已知我军到来,令尔等探我?”
二人一言不发。
秦琼等了片刻,又问道:“子午山隘口守军实数几何?除了隘口之外,还有无别处伏兵?”
二人仍旧咬紧牙关。
肩胛中箭这人啐了一口,骂道:“汉狗,要杀便杀,休想从我等口中问出一个字!”
一个从将大怒,拔出腰刀抵在他喉间,厉声喝道:“贼子,死在临头还敢嘴硬!”
秦琼抬手制止了从将,正要再问。
肩胛中箭这人竟是跃身而起,试图扑向秦琼马首!从将仓促之下,不辨轻重,刀锋一送,鲜血喷溅而出!却是一刀砍中了这人脖子。这人后脖血如泉涌,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眼见已然是不得活了。后心受击者眼见同伴惨死,亦欲挣扎起身,却因重伤难支,只撑起半寸便颓然伏地,嘴角涌出大股血沫,双目圆睁,喉头咯咯的响了两声,头一歪,也没了声息。
从将上前一探鼻息,抬头说道:“将军,这鸟贼吃了将军一锏,肺腑本就已被震碎,这又一强动,已是气绝。”瞅了瞅这两具尸首,嘿了声,又说道,“倒是伪唐的死忠,而下还肯为伪唐卖命,只可惜骨头再硬,又有何用?挡得住将军一箭、一锏么?”
长史说道:“适才这斥候说话时,听他是太原口音。这几个斥候,当皆是李渊晋阳作乱时的旧部。将军,听说李渊在他军中造谣,说我军攻下太原后,烧杀抢掠,整个城都屠空了。这几个斥候,这般硬气,恐正是信了这等妖言,以为太原真被我军屠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愿意信,由他们信就是。”既几个斥候都死了,秦琼不耽误时间,吩咐从将将这四个斥候尸体就地掩埋,随后便一马当先,接着向子午山隘口疾驰。
三更前后,到了子午山唐军关寨近处。
秦琼举目遥望。
此刻正值深夜,月光洒在子午山上。
山势并不算极高,却险峻异常。两列绝壁夹峙而立,如刀削斧劈一般,直上直下,寸草不生。岩壁在月色下泛着青灰色的寒光,冷硬如铁。隘口便在两列绝壁之间,宽不过丈余,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巨兽微微张开的嘴,深不见底,吞吐着山间涌出的寒气。
隘口两侧的崖壁上,悬着几座哨棚。哨棚以粗木搭成,用铁索固定在岩壁上,底下便是百尺深渊。几点灯火在哨棚中摇曳,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半空中。两道拒马横亘在隘口前,一道在谷口,一道在半山腰,木桩削得尖利如矛,密密匝匝地排开。山腰隘门后关寨主营,透出成片的灯火,约略可以分辨出营帐的分布,层层叠叠,直延伸到隘口之后的山谷深处。
隘门以巨石砌成,门上建有箭楼。箭楼上高悬灯笼,灯笼下立着持槊的守卒,身影在灯光中忽明忽暗。关门紧闭。山风从隘口灌出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崖壁上的枯藤在风中瑟瑟发抖,碎石不时从崖顶簌簌滚落,落入谷底便没了声息,只余呼啸的风声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秦琼目测了一下距离,他们的驻马此处距谷口不过二三里,再往前,便进入唐军弓弩射程之内了。他将隘口的地形、守备一一默记在心,目光在两列绝壁间反复逡巡,眉头微微皱起。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未有多言,只拨转马头,令道:“回营。”
一行人悄然没入夜色之中,留下了子午山隘口的灯火,在他们的身后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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