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朱光祖千里送诏 长枪兵三破白龙 (第2/3页)
不来此打秋风,更不用说白龙山的盗贼更是利害。”朱光祖听罢,亦是沉思叹息,便道:“敢问丈人,此处距离曹州府还有多远?”老人道:“若此刻出行,出村之后,再沿山间小路一直顺北走,天明便可到曹州府了。”正说间,那老人已是筛下两碗白酒,盛一碗糕糜,叫朱光祖、向弼来吃了。二人不敢停留,便跟这老人讨了个火把,再次谢过老人,出了村子,向着曹州方向而去。
夜路难行,朱光祖、向弼深一脚浅一脚,只敢沿小路慢走,至天明时,终于远远望见曹州府城,城楼上灯火点点,正是官兵在此迅游旗号。
朱光祖、向弼至城下道:“吾乃朝廷钦差朱光祖,赍捧招安诏书而来,速速开门!”守城士兵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报知守城校尉。那校尉来到城楼之上,向下打量了朱光祖一番,见其人虽面带惫色,衣衫染血,但是雅人深致,气势不凡,想必是非寻常人家。便道:“大人可有信物?”朱光祖从怀中摸出金牌道:“此乃圣上所赐赦令金牌,你且来看。”那校尉命人放下吊桥,亲自下城查验金牌,见确是朝廷之物,连忙跪倒在地,道:“属下不知大人驾到,罪该万死!”朱光祖扶起那校尉,负手道:“前事莫提,速速带我去见曹州知府。”校尉不敢耽搁,连忙引着朱光祖进城,直奔知府衙门。此时曹州知府侯蒙正在府中批阅公文,听闻钦差深夜抵达,且形容狼狈,心中一惊,连忙出迎。
到了大堂之上,朱光祖将怀中的诏书盒子郑重地放在公案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向知府侯蒙讲述了途中遭遇山贼秃毛貉孙灏、卷嘴狗孙钊袭击,手下禁军尽数战死,险些丧命之事。侯蒙听得心惊胆战,连连道:“大人受惊了,皆因属下治理不力,才让贼人如此猖獗,属下罪该万死!”朱光祖摆摆手,道:“此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将诏书妥善收好,待明日再做计较。”侯蒙连忙命人将诏书收好,又为朱光祖、向弼二人安排了客房歇息,奉上热汤热饭吃了。
旦日朱光祖便把诏书呈到知府衙门上,晓谕众官,又遣人去军营里告知薛广基白龙山招安事宜,薛广基听罢,连忙安排好军队事宜,自己一人来府中劝谏道:“白龙山乃天下大患,如不能一战磨灭,则后患无穷,还请官长三思。”朱光祖道:“白龙山已派使者至京城送了降表,官家已是准许招安,薛将军何苦冥顽。”一面说,朱光祖一面已是请向弼亦至府衙上,只道:“此乃白龙山信使也。”向弼正要做礼,却听薛广基一下喝道:“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蕰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陈国之事,切不可于今日有所而成。”朱光祖正要发作,薛广基早令十来名刀斧手闯入府内,当场制服朱光祖、侯蒙、向弼三人。朱光祖厉声喝道:“你这厮好生无礼,怎敢如此以待朝廷命官?”薛广基道:“兵法有云,不可拘常以失事机。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广基虽一凡尘俗子,也无古人之节,终不自嫌以损于国也,今遭便请官长暂居此宅中小憩,待到平定匪患,广基愿同官长一并入京于圣上之前请罪。”朱光祖还要再说,薛广基便叫人把朱光祖同侯蒙一并软禁在曹州府中,向弼自是上了大枷,关入牢中,严加看管。
不说白龙山招安受阻。且说那镇阳关一路,董双自东平府起兵,挟汤密、梁章黄二将,精兵六千,直叩关下。这三人皆是东平宿将,此番奉朝廷之命,合兵东来,意图打通镇阳关,直逼白龙山侧后。石泽霸听得董双兵至,对夏懋、常轩道:“这董双素称骁勇之名,又有火枪在手,我等不可轻敌。只若闭门不战,反恐折了我白龙山锐气。不如待俺先提大斧,去搦他一阵,探他虚实。”夏懋道:“师兄武艺虽高,但董双火枪十分诡异,防不胜防,不若依我之计,先如此如此。”石泽霸摇头道:“俺生平最恨暗算伤人,且先战过一场再说不迟。”说罢绰起双斧,点起五百步卒,开关而出。
彼时董双正督军前进,忽见关内一将冲出,头戴铁幞头,身披乌油甲,手舞两柄金蘸斧,坐下一匹黄骠马,厉声喝道:“来者可是那赤云鹰董双么?”董双道:“正是。”石泽霸道:“我乃白龙山好汉,黑风虎石泽霸是也,你这厮快快下马受缚,俺便免你一死。”董双哈哈大笑道:“一介草寇,也敢挡我大军?”拍马挺枪便刺。石泽霸双斧齐举,架住来枪,两个就在关前大战起来。两马盘旋,战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败。董双见正面难以取胜,虚晃一枪,拨马便走。石泽霸喝道:“那里走!”拍马赶来。董双早自背上暗暗取出鎏金火枪,扳动机关,只听砰的一声,一股青烟冒出,那颗弹丸恰如流星般直射石泽霸面门。石泽霸早有防备,急将身子一侧,那弹丸却擦着铁幞头飞过,倒将盔缨打得粉碎。石泽霸心内一惊,拨马便退。董双回马挺枪追来,汤密、梁章黄亦率大军掩杀。
石泽霸退回关前,夏懋早教弓弩手列成阵势,只听关上一声梆子响,箭如飞蝗射去,官军前锋纷纷倒地。董双见关前已有准备,料难猝拔,遂收兵退屯十里外安营,分遣汤密、梁章黄将关前要道尽数占了。石泽霸入关,对夏懋道:“董双那厮竟有如此利器,着实了得。若非贤弟事前提醒,只恐方才已是凶多吉少。”夏懋道:“师兄无恙便好。董双既知师兄勇猛,想必不敢轻进,眼下只怕他分兵袭我侧后。常轩、徐霖两位可各领三百人,分守左右山径;师兄领五百人守关正面;我亲自督工,将这镇阳关关墙加固,管教董双寸步难进。”
却说夏懋这人不止武艺精熟,更兼通晓土木营造之技,尤善因山就势、筑垒设障。白钦此前曾命他督造白龙山内寨壁垒,端的坚固异常。此番到了镇阳关,夏懋早将关前关后地势细细踏勘了一遍。那镇阳关东面是悬崖峭壁,西面是深涧急流,惟有关前一片平冈可通人马,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所在。只是秦桦坐镇时多有破绽,年久失修,关墙多处坍圮。夏懋到关之后,先不急着迎敌,却教军士搬石运土,昼夜抢修:第一日,将坍墙以乱石填塞,外覆湿泥,暗设铁蒺藜于墙根之下;第二日,于关前平地上掘三道陷坑,上铺草席覆土;第三日,于两侧山崖之上预埋滚木擂石,以粗索牵引;第四日,于关门之内另筑一道月城,即便外关被破,仍有内墙可守;第五日,在山腰暗挖水道,引涧水绕关而过,断绝官军就近取水之便;第六日,将关墙加高三尺,墙头每隔五步设一弩台,可容三人轮射。第七日,所有工事悉数完备。石泽霸登关巡视,见那关墙内外焕然一新,箭台、陷坑、礧木、月城一应俱全,不由抚掌赞道:“好个铁城鳖!便是神仙来攻,也教他无处下嘴!”夏懋笑道:“师兄但观后效。”
却说董双见首战未可取胜,便在营中与汤密、梁章黄计议道:“那石泽霸武艺高强,又有火枪之事被他识破,正面对阵,急切难胜。我观此关虽称天险,关墙却多破败,不若连夜以云梯强攻,乘其修葺未毕,可一鼓而下。”汤密道:“主公所见极是。末将愿为先锋。”当夜二更,董双令梁章黄率步卒五百,各挟云梯,摸至关下。谁知夏懋早有准备,教石泽霸伏兵于关内,只等官军近前。梁章黄正指挥士卒搭梯,忽听关上梆子一响,火把齐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关墙之上,滚木礧石如冰雹般砸下,官军措手不及,被砸得脑浆迸裂者数十人。梁章黄大怒,挥舞鬼王枪亲自攀梯,才上得半截,被石泽霸一斧将梯子砍断,梁章黄翻身落地,幸得亲兵死命救回。董双在后督阵,见强攻不成,急令撤兵。清点人马,已折了七八十个。
董双心中焦躁,次日又遣汤密率精兵攀崖而上,欲夺两侧高地。夏懋早料到此着,教常轩、徐霖各率弓弩手伏于山岩之后,石缝之中,只等官军攀至半腰,一声梆子响,箭如飞蝗射来。那山路陡峭,官军无处闪避,被射落山崖者不计其数。汤密左臂中了一箭,咬牙拔去箭杆,犹自冒矢抢上崖顶。常轩见状,挺枪便刺,汤密侧身避过,左手钢鞭劈面砸下。两个在崖顶窄处斗了十数合,常轩枪法虽精,却因近战长兵不利,被他鞭风逼得连连后退。徐霖见丈夫力怯,抢入战团,将峨眉刺贴身疾攻。汤密力敌二人,鞭法渐乱,左臂箭创迸裂,血透袍袖。徐霖觑个破绽,矮身钻入,一刺正中右腕。汤密钢鞭脱手,脚下又一滑,立脚不住,从崖顶直滚下去。幸得半崖有老松挂住衣甲,不曾跌死。亲兵拼死救回,已是筋脉受损、腰胯重创,再不能战。董双在山下望见,抚膺叹道:“此关守将,端的将才。”只好收兵回营。
自此董双连攻三日,或昼攻,或夜袭,或正面强冲,或侧后攀援,夏懋只是以逸待劳,关墙岿然不动。更兼夏懋早将山涧水道截断,官军取水须行五里之外,军士渴甚,渐生怨心。梁章黄伤愈后请命再战,董双摇头道:“不必徒损士卒。我观此关守御有方,非强攻可下。今且分兵切断其运粮小道,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乱。”遂留梁章黄率两千人围关,自与汤密移营于关东十五里处要道,断绝白龙山运粮之路。
夏懋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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