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浪漫信号 (第2/3页)
经死去的人,在弥留之际的幻觉里,以为自己发出去了的信号。除非在现实中,那台探路者号从来没有被从沙漠里挖出来过。
除非NASA的会议室里,那些人讨论的,是他们通过卫星图像,发现了马克·张的遗体。他们在讨论,要不要以及如何把他带回来。
这才是为什麽他们要算经济帐因为救一个活人大家会不惜代价,但救一具屍体,那就不是那麽紧迫了。
这才解释了为什麽伊隆·马斯克说的是「六个月」後,而不是立刻出发,还做出一副很屌的样子——
因为人已经死了,急什麽呢?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车还在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
陈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拍NASA会议室那场戏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那是另外一个摄制组单独拍的,雷德利全程在场监督,据里维·米勒後来跟他说,那场戏雷德利要求反覆重拍了将近十多遍————
这老头子!
陈诺晃了晃脑袋,又继续看下去。
四:那只断掉的手臂。
这一点,应该是整部电影里最直接的反常之处了。
马克·张在拆除了着陆舱所有可拆部件之後,超重三点七公斤。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锯掉自己的一条手臂。
这应该是整部电影里,表面上的最高潮部分了。
我相信所有人在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都会感同身受,又一次遭受重击。
电影里没有正面拍这个过程。雷德利·斯科特拍了一辈子血腥电影,他不可能是因为不忍心才不拍这是一个有意为之的省略。
但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我想说的是他锯完之後,很短时间里,马克张直接坐进了着陆舱。
绑好安全带,按下录制键,对着摄像机说出那段最後的独白,然後开始倒计时。
让我们停下来想一想。
一条成年男性的手臂,从肩关节往下断掉——这是什麽级别的创伤?
地球上的医院里做这种手术,需要全身麻醉,需要专业的截肢团队,需要无菌环境,需要术後输血、抗感染、维持血压。即使在最好的医疗条件下,从手术结束到病人能够清醒坐起来,也是以周为单位计算的。
而马克·张,没有麻醉,没有输血,没有抗生素,没有止血带也许有一些基础的医疗包,他锯掉一条手臂之後,按照真实的生理反应,应该立即陷入失血性休克。血压骤降,意识模糊,几分钟之内不省人事。如果没有输血干预,他会在半小时之内死於失血和创伤性休克。
他不可能锯完手臂,在很短时间内爬进火箭,绑好安全带,对着镜头说出一段条理清晰、情绪饱满的独白,然後承受发射时几个G的重力加速度。
这在生理上,是不可能的。
当然,作为观众来说,或许也可以给电影找理由,觉得这只是一个纰漏,一个无伤大雅的漏洞而已。
但你们要知道,为了剧情的严谨,他们请了那麽多的科学家作为顾问,还跟NASA达成深度合作,从火星沙尘暴的风速到火星土壤的颜色,从太空衣的细节到着陆舱的结构,每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剧组都精确还原到了变态的地步,而这些都是在宣传中他们亲自说的。
所以这样追求严谨真实的剧组,会在一幕最关键的高潮戏上,犯一个连医学院预科生都能看出来的超级错误,从而让整部电影垮掉吗?
以上四点,是我反覆观看《绝命火星》之後,找到的全部反常之处。它们单独拎出来,每一条都可以被解释成「导演的艺术处理「或「剧本的小瑕疵「。但当它们叠加在一起,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的时候—那就绝不是偶然。
最後,我想聊聊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在整部电影中,马克·张从始至终都在重复那句话:「我要回家。」他对着摄像头说,对着稀薄的空气说,对着那只寄托情感的小银鹿说。如果按照表层剧情,他确实回家了。他最终站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以英雄的姿态向年轻的学生们传道授业。
但如果按照我推导出的那个残酷真相他其实从未离开过那片赤红色的荒原。
他的屍体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砂砾之中,腹部贯穿着那根致命的金属天线,瞳孔散大,永远地保持着那个望向火星天空的姿势。医学上说,人在将死之际,意识会变得无限漫长,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思维可以跨越永恒。
「我要回家」,雷德利·斯科特给观众的一句强而有力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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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马克·张因为回家的执念,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一刹那,於脑海中想像出的一条通往故乡的归途。
然後,他在这场幻觉里,完成了心愿。
这意味着,《绝命火星》表面上拍的是一个人如何绝地求生,骨子里拍的却是一个人如何走向死亡。我读过的那篇国外影评,虽然我认为作者最终还是掉进了雷德利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一这部电影,是一首马克·张为自己弹奏的安魂曲。
以此文,献给所有真正认真看完《绝命火星》的人,也献给那个在火星上孤独死去的火星英雄马克·张。」
回到酒店,陈诺第一时间就冲去了雷德利所在房间的楼层。
他住的顶楼总套,而雷德利住的是七楼的一个普通豪华房——还是那句话,演员是大後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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