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终局(下) (第1/3页)
俺答汗的拳锋印在永戒的心口。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
俺答汗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狞笑,拳锋周围环绕着惨白的音爆云。而在他身后的空气中,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兵刃的碎片——那是安梓扬、王海等人来不及救援,情急之下掷出的兵刃,甚至没有实质接触,只是被逸散的真气扫过就轰然炸碎,除去兵刃碎片之外还有血水碎肉,那是一个挡在俺答汗面前的丐帮长老,被直接撞碎成了漫天血雨。
而这一拳印在永戒心口。
哗啦——
血水从永戒背后炸开。
俺答汗的玄览名为【一往】,效果很简单——耗干体内的真气,朝着预定的方向打出一拳。
相比起其他玄览神异,俺答汗的玄览显得有些太过单调……甚至弱小了。不仅要耗干体内真气,出完招之后三息内都几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出招方向更是在出招之前就要定下,没有改变方向的余地,面对实力相仿或身形灵活的对手,使出这一招往往是胜少败多。
所以他从未在跟籍天蕊的争斗中使出这一招,只是用这一招的蓄势逼退过籍天蕊。正因如此,王海等人从未见过这一招完全使出,才在提醒永戒躲闪时慢了一拍。
无论如何,这一拳终究是击中了永戒。
耗干五路天人真气的一拳。
“永戒大师!!!”
王海目眦欲裂,安梓扬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俺答汗背后,咬牙持鱼肠剑左右横斩。
俺答汗转身,左臂抬起护住面门,眼下他正处于三息的真气枯竭之时,横练难以为继,鱼肠剑嗤的一声切入皮肉,被臂骨挡住。安梓扬调转锋刃,唰地一下切掉大块皮肉。
“啧!”
俺答汗皱了皱眉。
见安梓扬还要上前再斩,王海、郜暗羽等人也逼到了近前。
俺答汗猛地一甩右臂。
刷啦!
血光绽开,串在他右臂之上的永戒横飞出去,砸向王海与郜暗羽。
郜暗羽本能地伸手要去接。
耳边却响起王海的一声暴喝。
“别停下!!!”
郜暗羽转头去看,却见王海满目杀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脚下却是丝毫不停。
王海甚至侧身让过了永戒,任由永戒滚落到身后的地上。
“籍天蕊说过这招,他要三息才能回气!”
“我告诉过他,从他咽下三颗大还丹开始,他就注定会死!”
“这是用永戒大师的命换来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哀悼留给能活过今日的人去做,现在——杀过去!”
郜暗羽转过头看了一眼,永戒躺在身后的地面上,尹敏君咬着牙流着泪从他身上跨过,提剑朝这边狂奔过来,永戒的眼睛睁着,望向这边,嘴巴微微张开,郜暗羽隐约间好像听见他在对着自己爆喝出声。
“我是少林主持,是“圣僧”行迟的弟子!”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余音袅袅,就像是当年面对着苗王那样。
行迟将主持之位和自己修行一生的真气,交给了少林寺中最没有资格承接他衣钵的那个人。
佛陀在临死之前把自己的血肉割下,喂给了伤痕累累的鹰隼。从咽下那些血肉的一刻起,鹰隼就下定了决心——自己或许永远也悟不透什么佛法,但佛陀留下的道路,哪怕磨穿自己的骨头、朽烂了这一身的血肉,自己也一定要守住。
他要沿着这条路追过去,用一生的时间,追上那个枯瘦老朽的背影。
若是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自己或许终于可以抬起头,看向那慈祥的佛陀,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
“师父,弟子……是否又让您失望了?”
那苍老的佛陀,是会像以前那样怒目圆睁,怒骂他糊涂透顶,还是会抬起枯瘦的手,抚平他带血的翎羽和伤口,无奈而又欣慰地骂上一句痴儿呢?
或许没人知道,或许他只是死在了半路上。
斯人已逝,他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答案……他只是不想让佛陀失望,他只是想证明佛陀没有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做了一件错事,留下了一个错误。佛陀留下的那些东西,哪怕用自己的血肉去擦拭,也绝不能叫它染上一丝尘污。
佛门修“空”,修“我”,可他不通佛法,只想去修“佛“。
不是佛龛上的泥塑木偶,而是那个死在李淼怀中的,死时枯瘦得像是一根羽毛的,苍老而慈祥的佛。
佛陀不会错。
行迟不会错。
师父……没有错。
弟子会证明的。
鹰隼死在了追寻佛陀的路上。
这一次,不会再有枯瘦的手掌放在他的额头,温和地抚平他带血的翎羽,像是慰藉不成器的弟子,又像是安慰自己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鹰隼守住了佛陀留下的路。
以命,以血。
郜暗羽猛地转身,朝着俺答汗杀去。
————————
乾清宫。
河上丈人站在原地。
从争斗开始到现在盏茶时间,他从未移动过一步。浩大如山海的真气以他为圆心铺展开来,填满了方圆数百丈的每一处角落。处在这个范围内的宫殿都被【初祖】施加了百倍于自身的重力,先是垮塌,然后在地面上被碾碎成薄薄的一层废墟,空气也被【初祖】排斥出去,连声音的传递都失去了介质,战场安静的叫人心底发寒。
他平静地看向前方。
大概在他前方三十丈左右的位置上,李淼和籍天蕊正在尝试着冲过来。
李淼的身上满是鲜血,从破损的衣物间看过去,能看见他身上足有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透明的,这是他已经在用【万象】替换血肉,开始使出全力的表现……但这并非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
仔细看去,会发现李淼身上没有被替换的血肉,正在不断泵出鲜血。
“确实够劲儿。”
李淼啧了一声,挥拳砸碎脑后射来的真气兵刃。
经由盏茶时间的尝试,他大概已经摸清了【初祖】的底细。
本质上,这是门与【万象】类似的玄览神异,都是操纵真气离体塑形,所谓的操纵重力和空气只是真气模拟出的结果,【初祖】比【万象】更加灵活,但论起锋锐程度却稍逊一筹……只是河上丈人的真气实在太过庞大了,那是积累了千年的、等同于数千位天骄修行一生的总和,足以将整座战场全部囊括其中。
一次【初祖】的攻击,对李淼来说并不算威胁。
那百次、千次呢?
整片战场都是河上丈人的真气,每一息,李淼的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在承受着等同于五路天人全力出手的攻击,无法躲避,只能硬抗。面对着这样的对手,复生血肉已经毫无意义,只是单纯的浪费真气而已,只有【万象】模拟出的血肉才能抗住这样的攻势。
在李淼右侧,是遮天蔽日的虫群。
籍天蕊隐藏在虫群中。
李淼点了点心口,那里藏着一只蛊虫,没有其他功能,只是能跟籍天蕊的声音共振,不依赖空气或距离就能将两者之间的说话声互相传递过去。
“籍教主,还撑得住吧?”
李淼低声道,心口蛊虫振动,还原成籍天蕊带笑的声音。
“还好,只是断了根胳膊而已……倒也没有超出预料。”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是庆幸更多一些。”
李淼低笑,抬头看向河上丈人。
河上丈人确实很强。
李淼已经通过击败徐福修成了六路天人,与他境界相仿。而籍天蕊稍弱,也是五路天人境界,与他们二人的差距并不算天壤之别。但河上丈人只是站在原地,仅凭着庞大到骇人的真气和一门玄览神异,就将李淼和籍天蕊死死地按在十丈之外。
但此时,李淼和籍天蕊却并不见惊讶或焦急。
因为就如他们在东瀛预想的那样——河上丈人很强,但并没有强到叫人绝望。
到了五路六路的境地,天人之间拽着对方不圆满的境界穷追猛打的争斗方式已经无效,彼此都几乎不再存在缺陷,命三路、寂照幻象、真常对招式威力的增幅都在相互抵消,唯一能分出高下的,恐怕还是反映持有者本质、各不相同的玄览神异。
【初祖】很强。
但也就是与【万象】相仿的程度,远不及【两仪】那样无解。
早在东瀛发现河上丈人被三丰真人镇压的真相时,李淼和籍天蕊就明确了河上丈人的武力上限——他不会比三丰真人更强,两人大概都无法确信能击杀对方,所以三丰真人才做出了牺牲自己镇压河上丈人百年的决定。基于此就能很容易做出一个判断——在武力上限已经确定的前提下,河上丈人的真气越是庞大,他的玄览就越是平庸。
而眼下两人也验证了这一点。
很棘手,但还不足以压住两人!
试探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初祖】的弱点,已经探明。
李淼抬手,探入自己肩头尚未愈合的伤口中,猛地撕扯!
血水瞬间迸溅而出,刚一离体就被【万象】真气接下,旋即【万象】在半空中延展开来,形成一面庞大的血色屏风,阻隔了河上丈人看向李淼的视线,施加在李淼身上的庞大重力消失了大半,连带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也一起衰减。
“你的【初祖】只能操纵,不能感知。”
李淼脚下一顿,藏在【万象】形成的血色屏风之后,朝着河上丈人冲去。
“抽走空气,是为了让我不能回气。”
“却也叫你无法通过声音确认我的动向。”
“隔绝视线之后,你只能对着大概方向发动攻击……而这对我,没有太大威胁。”
瞬息之间,李淼已经冲到河上丈人十丈之内。
在他身后,遮天蔽日的虫群也压了过来,籍天蕊掩在其中,伺机而动。
河上丈人依旧平静,他只是一抬手。
嗡——轰!
覆盖周围数百丈的真空随之消失,巨量的空气狂暴地涌入,撞击发生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斥着半座皇宫的庞大真气回收,在河上丈人面前凝结成坚逾精钢的铁壁。
李淼一拳砸在上面,轰然作响。
他与河上丈人之间只隔着三丈的距离。
河上丈人看着李淼,忽地平静开口道。
“你在等什么?”
“你不会只有这点儿手段,你的后手,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李淼狰然笑道,挥拳不断砸向【初祖】凝结成的屏障。
“急什么,你不是也在藏吗?”
“方才你好像很坦诚,交代了你的来历,交代了你为何要杀达摩与三丰,交代了你这千年来的行动,交代了你为何要禁绝天人……但有一点,你始终不曾提及,好像这个问题不存在一样。”
“但你我都清楚,这个问题得到解答的那一刻,才是你我真正分出胜负的时候。”
“那就是——你为何要扶持鞑靼人攻入京城。”
河上丈人没有回应,李淼也不在意,只是挥拳继续狂攻。
“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做这些事。”
“我是因为被你的愿景框住,悟性奇差,只靠自己不得寸进,又因为被收入锦衣卫中,才有了影响天下大势获得反馈,强行突破境界的愿景。但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可以随意设想愿景,天下大势如何于你而言毫无用处。”
“更何况,你早就放弃了靠愿景突破天人之上的打算,又下定决心禁绝中原天人,以防再出现会威胁到你的人。那你扶持鞑靼,甚至培养出了远多于中原的鞑靼天人,岂不是前后矛盾?”
“你发现我的存在,早在我察觉到你之前。”
“如果你是出于对同类的警惕,早在我去东瀛之前就该直接过来弄死我,五路合一的我不会是你的对手,哪怕加上籍教主也是一样,所谓的调虎离山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正相反,东瀛一行不仅让我突破六路合一,甚至还把你的底透了个干净,其中没有得到解释的部分,你甚至是亲自说给了我听。”
“你不会是个故意透露自己底细,只为了看到我震惊表情的浅薄蠢货。”
“那么……我和籍教主想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解释。”
庞大的虫群在这一刻压了过来,把李淼和河上丈人一并包裹在其中。
籍天蕊带着笑意的声音混杂着虫群振翅声响起。
“除非,让李大人知道一切,本来就是你的计划。”
“或者说,只有当李大人知晓了一切,你才能达成某个条件。”
“基于你方才所说的愿景,就能很轻松的得出一个结论。”
李淼看着河上丈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也被我框住了,就像我被你框住了一样。”
“你的愿景框住了我,我的愿景也框住了你。”
“你我的本质相同,在我出现之前,你可以随意撬动愿景,是因为天下没人能跟你争。”
“但我出现了,你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随意撬动愿景,从那时候开始你就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想你第一时间的想法,一定是立刻赶过来,杀了我。因为我对你的威胁,甚至要比三丰真人还要大,三丰真人只是可能杀了你,而我是在掘你的根……但你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一直等着,等到我逐渐发现你的存在,等到我五路合一,引我去东瀛发现一切,然后在这里等着我站到你的面前。”
“你说你早就放弃了通过愿景达到天人之上的计划,转而全心全意地去收割真气……我看,这未必是全部的实话。”
“方才你说过,千年的收割,只是让你的真气越来越庞大,却始终没有产生质变的征兆,这还是天人传承遍地都是,三四路天人不断出世的前提下,收割千年的成果。假如你真的禁绝了天人传承的出现,以绝顶和天人之间的差距,恐怕你再过上三四千年也未必能突破天人之上。”
“而你我都清楚,再过二百年,蒸汽机就会在西方出现。”
“再过五百年,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你我记忆中的样子。”
“你再如何强,也没办法压制整个世界的进程。”
“你再怎么强,也没办法让所有人按照你的需求再活上几千年。”
“你的时间不够了,而我让你看到了另一条路。”
哈——
河上丈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动。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像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你没有让我失望。”
河上丈人举起一只手,端详着手掌,平静说道。
“你猜的没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撬动愿景,却找不到能突破天人之上的素材,那些愿景就永远只是我的幻想。我收割真气,千年来却只是一点点变强,丝毫看不到质变的曙光……六路天人不是神,这个世界太大,我可以暗中操纵影响中原,却不可能让整个世界不再前进。”
“杀掉几个关键人物,让这个世界停滞几百年,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有继续收割真气的耐心,却没有继续等下去的时间了,五百年后,哪怕再是孱弱的人,只要握住了按钮,就可以轻易地杀死任何一个天人,即使是我也扛不住那些足以抹平整座城市的爆炸和媲美太阳表面的高温……那要比十个、百个、千个张三丰还要致命。”
“如果我在千年前发现你,你会立刻死在我手上。”
“但现在……你却是我唯一突破天人之上的希望。”
他忽然张开双手,露出胸膛,看向李淼说道。
“一切都有代价。”
“没有限制,就是最大的限制。”
“我可以毫无限制地规划愿景,却只能等着别人将它变成现实。”
“你虽然无法像我这样随意规划愿景,却误打误撞地捅开了挡在我面前千年的关隘——你只要对天下大势造成足够大的影响,就能强行让愿景给予你反馈,推着你毫无限制地突破境界。”
“原本你这种不清不楚的愿景,到六路合一的境界,就是尽头了。”
“但如果我推你一把呢?”
河上丈人看着李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引导着你了解一切,了解自己的本质,了解所谓的武功背后的真相。”
“性由心定,当你知道一切之后,你的愿景也会随之蜕变。”
“现在的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无论你想不想,你都会本能地去希望突破天人之上。”
“这就是我要的。”
“从你知晓了一切开始,我就感受到了……变化。”
“我期待了千年的变化。”
“我收割了千年的真气,正在发生质变。”
河上丈人忽的收回双手。
挡在他与李淼之间的【初祖】也随之消散。
李淼也在这时停止了攻击,看向淡然开口的河上丈人。
“你被框在我的愿景中,我也要利用你的愿景。”
“我击碎雄关,攻入京城,又不断派出天人锁住南京,一月以来大朔再没有发布过任何一条政令。哪怕鞑靼人全军覆没,经过这足足一月的酝酿,天下也必将大乱,所有怀藏着野心的人都会试探着做出行动,至少,他们不会再遵从一个被鞑靼人攻入京城的大朔——乱世将起,影响天下大势,我已经做到了。”
“而你,也知道了一切,你设想的愿景也随之发生了蜕变,终于能涉足天人之上的境界。”
“现在,是我得到反馈的时候了。”
“你沿着我规划的愿景走到了六路合一。”
“而我也将沿着你的愿景,踏入天人之上。”
话音落下。
噗通。
方才还在平静开口的河上丈人,竟是忽的动作一顿,旋即便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轰然倒地。
场面看上去似乎有些滑稽。
但无论是李淼,还是掩藏在虫群中的籍天蕊,脸上都划过一丝凝重。
预示着极度危险的直觉,在两人心头浮现。
倒在地上的河上丈人,面目和身材都忽的一阵扭曲,在数息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皇帝。
李淼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是了,河上丈人本就是换了身体,才从三丰真人的镇压里逃了出来。也就是说那具属于他的、千锤百炼的六路天人躯体,已经跟三丰真人一起死在了东瀛。可天下哪里有第二具六路合一的躯体,河上丈人一定是从那时起就一直在不断更换躯体,但寻常天人的躯体又承载不了他那过于庞大的真气,必然会随着他出手的次数逐渐破损。
轰碎大同、居庸、山海三关,以及京城,他原本的身体一定已经濒临毁坏。
所以京城之内,四路合一的皇帝的身体,就是他唯一且最好的选择。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河上丈人就只驱动【初祖】而不亲自出手,除去他在等着李淼的愿景发生蜕变之外,恐怕更大的原因是随着他跟李淼的争斗,皇帝的身体已经渐渐损坏了,再也经不起他的出手。
李淼朝着皇帝看过去,皇帝也在这时恢复了神智,跟李淼对上了目光。
两人都没有开口。
两人是生死大仇,但在皇帝被蛊虫改造神智之后,却也有并肩作战的情分。
两相抵消,却是难分。
眼下皇帝恢复了神智,也不再被蛊虫操纵,本该立刻破口大骂李淼这乱臣贼子,可三年来的记忆却又历历在目,看着李淼,他竟然生不出恨意。
半晌,皇帝长长地出了口气。
“籍天睿是一场空,朕也是一场空。”
“被控制了三年有余,最后连恨意都生不出……莫非真有天理报应吗?”
“便……如此吧……”
“死在朕的寝宫前……总要好过……死在皇陵……”
旋即,便在废墟中失去了呼吸。
李淼看了他数息,随后视线上移,落到皇帝尸体的上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