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陆素心的任性 (第2/3页)
报告的时候,她却直接傻眼了。
於是立刻带着女儿去了宏城第一人民医院,托了关系找了医院里最权威的专家做了个复诊。
可最後,依旧是那个最糟糕的结果。
专家告知她,手术风险很大,而且从片子来看,结果可能也不容乐观。
所以这个手术做还是不做,取决於患者和家属。
这意思其实也就再明确不过了,基本等於判了死刑。
不做,就是等死。
做了,有风险,可能手术台都下不来。
就算下来了,肿瘤可能也是恶性的,治不好。
这样的结果,对於一个母亲,对於一个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来说,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但即便悲痛,她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动手术!起码动了手术,才有一线生机。
九死一生和十死无生,她这个做母亲的替女儿选了前者。
陆素心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宏城人脉还是有的。
所以很快就安排好了手术,陆素心的长发也被剃光了。
手术的前一晚,郑文佩问女儿,明天早上要不要给胡响的单位打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他。
毕竟她这麽不告而别,胡响肯定急疯了。
郑文佩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只是没法儿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而已。
她害怕,如果不打这通电话,或许女儿再也没机会和爱人说话了。
可没想到,陆素心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说:「如果我明天下不了手术台,那就别告诉他真相。就说我爱上别人,跟别人出国了。我情愿让他恨我一辈子,也别为我伤心难过一辈子。」
这话其实很倔,也很任性,在郑文佩看来,就应该告诉胡响,哪怕明天女儿真的走了,起码也有一个爱她的男人缅怀她。
但在周奕看来,这就是两代人不同的人生观。陆素心是个理工女,从她为了追爱直接辞职的行为来看,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性格。
任何时代都不缺乏有个性的年轻人。
所以陆素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郑文佩自然是答应女儿的要求,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不需要这麽告诉胡响的。
或者说,她只能这麽去相信。
否则她又怎麽能够撑下来呢。
於是,手术如期进行了。
在经过了漫长的十几个小时的煎熬之後,手术终於结束了。
结果暂时是好的,医生成功切除了陆素心脑子里的肿瘤,并且她也从这次手术里挺了过来。
至於肿瘤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则需要等待化验结果,但还需要等待一周。
一周後,陆素心的身体已经稍微好转一些了。
医生也说她的状态不错,毕竟年轻加上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连郑文佩都说,感觉这次似乎老天爷眷顾,女儿有救了。
可结果,最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陆素心的脑瘤化验结果显示为,恶性。
也就是俗称的脑癌。
良性的普通肿瘤,切了也就没事了,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恶性肿瘤就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癌症,而且还是脑癌,这就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结果。
郑文佩拿到报告时,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什麽要如此戏弄她们一家子,明明给了他们希望,最後却还是让她们坠入深渊。
她缓了很久,才勉强缓过来,然後往病房走。
「那天呐,我感觉自己的腿就好像灌了铅一样重,每一步都重若千钧。」郑文佩在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情绪其实一直很稳定,她没有哭,没有特别明显的悲伤反应,只是语气很慢很轻,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淡淡哀伤。
有时候她会发呆,一动不动地看着什麽都没有的地方出神。
仿佛像是希望突然有什麽人会出现一样。「我本来想瞒着素心的,哪怕瞒一天是一天。」郑文佩淡淡地苦笑了下,「可是这孩子她太聪明了,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识破了我的伪装。」
「她坚强地对我说:妈,没事儿,医生说了,就算是恶性也有存活率,我赌它不会复发。」
听到这儿,周奕顿时呼吸一滞。
因为他曾经亲眼见过脑瘤患者,上一世母亲张秋霞在神经外科住过院,动过一个小手术。
当时病房里有个病人,说是「二进宫」了,就是脑癌,距离上一次手术仅仅过了三个多月就又进来了。
周奕对这个病人的印象很深,因为他躺在那儿看着就像是有出气没进气的样子了。
整个人快跟乾屍一样了。
周奕记得有个三十多的女人照顾他,起初大家都以为这女人是他女儿。
因为他看着就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但很快周奕他妈就打听到了具体情况,原来那个女人不是病人的女儿,而是他老婆。
那个看着像六十多的病人,实际上只有三十几不到四十岁。
周奕知道这种病很恐怖,但那是他第一次最直观最真切地感受到什麽叫做恐怖。後来,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天他妈突然告诉他,那个病人已经走了。
周奕当时还没反应过来,问哪个病人。
张秋霞一解释,他才想起来。
对於母亲知道这消息,他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张秋霞是个在中老年群体里社交能力拉满的性格,那时候手机也基本普及了。
只是周奕一想起那个明明三十多却像个风烛残年的古稀老人的男人,心里就感到一阵惶恐。
所以当郑文佩说陆素心确诊脑癌时,周奕原本心底唯一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这个世上不是没有奇蹟,但只是绝大多数人等不到奇蹟降临到自己身上。
奇蹟更多时候,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幻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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