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天日昭昭,迫延回朝 (第3/3页)
种,咱黔头百姓且努力,今年必有好收成!
籍田礼罢。
刘禅下令回城。
集市上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卖物什吃食的还在吆喝,孩童也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老农老妪坐在田埂野地上休息,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穿着官服的贵人,倘若大汉的天子与官僚都是如此这般,天下又怎会乱成这样子呢?
午来天欲雨。
能饮一杯无?
江陵县寺,今充作天子行在。
刘禅依旧不顾礼制,坐在那张用料朴素的龙椅上(後世太师椅形制的椅子)。
身前案上积着的,乃是费禕、董允、孟光等大臣这些时日草拟的『计口授田』、『三长之制』等新制的细化方案。
只是手里捧着的,却与这些章程无关,乃是一份由荆州治中从事李邈递上来的奏疏。
看着看着,他眉头蹙了起来。
「李正方,过去半载在成都协助蒋长史处理政务,诸事妥当,并无差错。」刘禅念着奏疏上的话,抬眼看向堂下站着的李邈,「你是说,他已改过自新了?」
这位曾经颇有些孩视天子的治中从事,因北伐时犯了丞相忌讳,被放还成都,费禕苦人手之不足,又将他从成都调至荆州。
此时面对这位战无不胜,为大汉夺回天下二州的天子,其人自然不敢再有半分孩视之心了,闻得天子此言正色颔首,从容徐言道:「臣正是此意。
「李正方虽有前愆,然毕竟是先帝顾命大臣,其才实有可用之处。
「如今陛下亲征,成都事少,而荆州新复,百废待兴,正需熟悉荆襄事务的干练之才。
「李正方恰是南阳人士,对荆襄地理民情甚是熟悉。臣以为,或可酌情起用,使效力於荆州。」
刘禅对此不置可否,他对李邈这人没甚好感,甚至有几分恶感。
其人有三位兄弟,李朝、李邵,都具才能声望,时人皆称李朝、李邵及李邈早亡的另一弟为『李氏三龙』,唯独李邈性格疏狂率直,不在三龙之列。
先帝败刘璋,领益州牧,李邈为益州治中从事。
正旦大朝会,命百官行酒,李邈得以进见先帝,其人却放肆道:
『振威将军(刘璋)以为将军是宗室肺腑,委以讨贼之任,不料元功未效,振威将军却先张鲁而灭。
『邈以为将军之取益州,甚为不宜。』
先帝不悦,问:『知我不宜,何不助之?』
李邈对曰:『非不敢也,力不足耳。』
有司将杀之。
丞相为之请,其方得免。
现在这人竟为李严说话,也不知是李严去找他请托,还是他想卖李严一个人情?
丞相把他放还成都,他心里对丞相必有不满,难道李严那厮还想跟丞相做对?不然怎会让他请托?又或者说这厮主动跟李严结党,好将来一起挤兑丞相?
刘禅思来想去,对此事暂且不置可否,挥了挥手:「你且下去罢,朕自有思虑。」
李邈却是没有退下之意:「陛下,臣还有二事要奏。」
「何事?」
「魏文长。」
「魏延?」刘禅眉头皱得更紧,再抬头时,眼中已有几分凶光,「汝欲何为?」
李邈自然看出了天子有怒,乃至还听出了这位天子说话的声音中有了几分森寒冷意,却是夷然不惧,敛袖躬身後直言进谏:「陛下,臣有一言,如骨鲠在喉,不得不说。」
刘禅静静看着他,冷冷而问:「汝欲何为?」
李邈直起身来,垂手立於堂下,虽知天子有怒,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从容坦诚之色:「陛下。
「魏文长自侵入关东以来,破程喜,夺陆浑,克广成,连战连捷,乃聚得关东义民十万之众。
「凡此捷报,臣初闻之时,亦与陛下同喜。
「然至荆以来,反覆思之,却愈想愈是心惊。」
「心惊?」
「有何可惊?」
李邈直言道:「陛下,臣邈私以为,魏文长此战东讨魏逆,虽则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然其实外强中乾,强弩之末,乃至已入魏逆彀中,不日便将致败,坏我大汉根基!」
说到此处,他兴头已经上来,也不顾刘禅神色,也不等刘禅说话,便又自顾自继续道:「程喜何许人?不过庸将耳!
「辟恶山之败,非魏文长之能,乃程喜之无能也!
「陆浑、广成二关虽夺,然亦守将无能!守军则不过数千之众,且多为屯田士家之卒,素无战心!
「魏文长以百战精锐攻之,以多击寡,以锐击钝,克之何足为奇?!
「魏文长提国家之众,深入敌境数百里,孤悬於外,後有卢氏之未拔,前有洛阳之大众。
「粮道绵长,输运艰难,万一为敌所断,则数万将士十万义民进退失据,岂非不战自溃?」
「汝意只是让魏延撤兵?」
「陛下圣明!」李邈铿锵作答。
「臣非是疑魏文长之忠勇,实乃为国家社稷计也!
「昔王师北伐,陇右三郡望风归顺,至马谡失街亭,前功尽弃!
「今魏文长之势,与当年陇右北伐有何异哉?所不同者,彼时我军虽有街亭之败,然陇右三郡已得,尚有退路。
「今魏文长悬军深入,一旦有失,退路何在?
「大汉兵微将少,民困国乏,若魏文长被魏逆败於关东,国家岂不危也?!愿陛下降诏,且令班师!孤军深入,不可久留!」
刘禅心中怒意更甚,大将得胜怪敌人太弱?!但魏延孤军深入确实有那麽几分危险,当问问丞相能不能再加派人马粮秣入韩卢道接应。
「朕晓得了,此事朕会与几位侍中商议,你适才说有二事要奏,还有一事是什麽?」
李邈却是断然摇头:「陛下,此事未罢。」
刘禅眼睛微眯了起来,隐约有些猜到了他将要说什麽,胸中积攒的恼怒愈发盛了几分,几要压制不住,将欲发作了。
李邈却依旧不管不顾直言道:「臣腹中实有一虑。
「魏延好大喜功之徒,陛下召他班师,他若以形势大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抗命不遵,又当如何是好?」
「汝以为,当如何是好?」
刘禅冷冷而问,目光中已有了森寒杀意。
李邈躬身一揖,道:「臣以为,陛下可下诏,言魏延牵制之任已毕,荆州大捷之後,当休养生息,以备来年再战。
「与此同时,陛下可先命马岱、王平、姜维诸军依次撤回,魏延知後路已断,则不得不从!」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