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3章 二月二,龙抬头。  三国:王业不偏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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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二月二,龙抬头。 (第2/3页)

岁秋收後,我家大人说,族中几部羌人聚在一起祭天,再不往北边叩首了,而是朝着长安方向,叩谢天恩。」

    她说到此处忽又停了下,才道:「如今,就连仍留在北地的羌民也想迁到关中来。前阵子有魏人细作潜入北地,欲煽动羌民作乱,当地羌民把那细作绑送朝廷,只请求朝廷许他们迁入关中。」

    「朝廷许了吗?」

    「据说丞相许了。」

    张贵人听得怔住了,半晌才道:「几架曲辕犁、几架水车,竟有这般厉害?」

    杨昭仪微微一笑:「贵人久在深闺深宫之中,确是颇难知晓这些对农人来说意味什麽的。」

    张贵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车帘在她手中缓缓放下,外头的田畴屋舍便隐在了帷幔之後。

    她沉默了一阵,忽然轻声道:「我从前只晓得读《女诫》,学敬慎曲从,却不曾想过这些,姐姐懂得真多。」

    杨昭仪一愣,当即摇摇头:「羌中苦旱苦寒,一畜一粟都得来不易,当年大饥之时,我家大人常拿家中粮肉接济族人,便是我哥——我兄都死了两个。」

    张贵人若有所思,又看了一阵,才放下车帘,又道:「姐姐既会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又懂得农事,陛下尚武劝农,想来一定会中意姐姐的。」

    杨昭仪一时间噤若寒蝉,再不说话了。

    张贵人言语无忌,却不晓得杨昭仪是个什麽想法,只道自己说的都是些心里话。

    她自幼长在深闺,学的都是圣贤道理、三从四德。她姐姐张皇后母仪天下,须得垂范後宫,对百姓疾苦自然关切。

    她却不同,虽谈不上锦衣玉食,却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不曾想过身上的衣裳、碗里的米饭是如何来的。

    田间农事,她一窍不通,也不想下地了解。

    只是都说天子重视农桑,她便也想着多看多问,将来也好在天子跟前说上几句得体的话。

    车驾辘辘前行。

    江陵城门已在望了。

    远远望见西北有一座山,山势不高,却林木郁,在江陵春日里泛着一层关中未有的青翠之色。

    杨昭仪忽然掀开车帘,朝外头的张绍问道:「张侍郎,那座便是龙山了罢?」

    马背上的张绍目不斜视,抬头往西北望一眼,点头道:「禀昭仪,正是龙山。」

    杨昭仪目光在那连绵山脉上停留了许久,心也驰神也往。

    她自被纳为昭仪以来,还不曾见过天子一面。

    可天子御驾亲征、临阵讨贼的种种伟迹,定关中、还旧都、征三郡克江陵的累累丰功,她早已从宫人口中听了无数遍,已是如数家珍。

    此番从长安千里迢迢远赴成都,又从成都东奔江陵,虽说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揣了无数念头了。

    世间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一个威势无双、年轻英武的男子?何况这般男子还是堂堂大汉天子。

    车队入了江陵城。

    街巷早已清道,百姓回避,甲士肃立道旁。

    张贵人又掀帘往外看,只见街市齐整,屋舍俨然,虽远比不得成都繁华,却也自有一番安定气象,已看不出一个多月前还处於战火当中,窃据於吴人之手。

    行不多时,护送妃嫔的车队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张绍下马,亲自上前开了中门,回身道:「贵人、昭仪,天子行在到了。」

    张贵人下了车,不由仰头打量面前的宅院,忍不住问:「陛下便住在此处?」

    张绍肃容以对:「陛下说,天下未定,一切从简。」

    两名妃嫔俱是愣了一愣,对那位天子的观感又刷新了一番,这所谓的天子行在委实有些窄小简陋了,莫说比不上长安的古朴恢弘,就连成都那座小皇宫也远比不上的。

    一行人从後门入内。绕过影壁,穿过一进院落,便有女官迎上来,将杨昭仪引去偏厢安顿休息。

    张贵人却不急着去自己的住处,只在这宅子里转悠起来。

    「父亲以前也住过这里?」她四处张望,对什麽都好奇。

    张绍跟在她身後,闻言答道:「先帝昔年入主江陵,便曾住在此处,父亲自然也是住过的。」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便是一处小庭院。

    庭中四围,每墙靠墙根处都兀自立着七八株树,时值初春,庭树枝条上已抽出嫩芽,星星点点的绿意缀在其间。

    张绍停下脚步,道:「荆州旧人说,这里头有三株树乃是建安十五年,先帝入主江陵时与臣僚所手植也。

    「先帝植桑,关公植杏,父亲植橘。」

    他说到此处,目光在那株橘树上停留了许久,忽又轻轻一叹:「建安十五年,距今恰是二十年了。」

    张贵人好奇地凑近去看,却辨不出哪株是哪株,只觉得这些树与寻常树木也无甚分别。想寻橘树,却也不知哪株才是橘树,唯独桑树一路见得多了,她是认得的。

    再往前走,越过一道矮墙,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畦桑地。

    张贵人这下是真愣住了,她方才在路上见了桑田,见了农人壅桑,却不曾想天子行在的後院里,竟也有这麽一块桑地。

    「这不是桑苗麽?」她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那才及膝高的桑苗。

    张绍立於畦边,笑道:」此畦桑共三分地,乃陛下所亲植也。」

    张贵人猛地抬起头来,端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陛下亲理戎政,日理万机,怎还有闲暇做这等事?」她顿了顿,又道。

    「我记得阿父曾说过一件故事,当年先帝初得丞相辅佐,曾亲手编了一顶小帽赠予丞相,却被丞相————陛下胸怀大志,又如何有闲暇与心思做这等植桑之事?」

    张绍却是摇了摇头:「这是陛下亲耕籍田之後所亲植。陛下说,这块桑地养出来的蚕,缫出来的丝,将来要赐予诸将百官。」

    张贵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裙上的泥土,一脸困惑:「诸将百官难道能看出来,陛下亲手种的桑养出来的蚕,缫出来的丝有什麽不一样麽?」

    张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这妹妹虽然跳脱了些,却也不是全无心窍。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当年灵帝好驾驴车,乃至一驴万金不可求,洛中满街都是驴车。

    「陛下亲手植桑,便是要告诉文武百官,国家以农事为本,一切皆以务实避虚为要旨。

    「阿妹没看见,这行在院中竟无甚景树,也无池鱼假山?」

    张贵人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了这天子行在如此小器空旷之故,原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山树池鱼。

    但看这座院子的种种构造,本来应是有的。

    「陛下说,景观池鱼树木皆需耗费人力维持,如今国家日耗千金,人力稀缺,不应把人力浪费在这些无用之事上。」

    张贵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陛下是想让大汉所有将校官员都像丞相那般节俭麽?」

    张绍沉吟片刻,摇头道:「陛下说可奢不可侈。」

    贵人疑惑:「可奢不可侈?」

    张绍肃容以对:「奢者,耗财於市贾,以金银易百货,钱入百姓之手,则市井流通,百工得食,此所谓『富者奢而贫者得养』也。

    「昔管子治齐,贵轻重,慎权衡,便是此理。

    「陛下常说,商贾富室若好锦衣,则织工不辍,若好珍馐,则庖厨不歇,若好华宅,则匠人不怠。

    「此等奢靡,虽非圣人所倡,然於国於民亦非全无裨益,总好过把钱帛烂在豪富家里。」

    张贵人若有所思。

    张绍则继续开口道:「然侈者不然。

    「侈者,人多也。

    「侈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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