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章 艰难 (第2/3页)
营帐里弥漫的药草、消毒水与汗水的复杂气味。
这味道钻进鼻腔,深入骨髓,成为每一个身处前线者的本能记忆。
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味道。
营帐群绵延数百米,上百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如同岛屿般矗立在焦黑的土地上。
每一顶帐篷上都印着血红的十字——那是秩序的象征,也是绝望中的灯塔。
人潮在帐篷间的通道里汹涌,像浑浊的地下暗河。
担架队穿梭不息,他们步履沉重而飞快:
“让让!重伤员!让让!”
“左臂断了,动脉喷血!快!”
“诅咒污染!七号营帐!”
呼喝声、呻吟声、催促声交织一片。
通道两侧,伤员们密密麻麻地依偎着、蜷缩着、或是背靠着彼此。
他们大多肢体残缺,或是缠满浸透脓血的绷带。
有人缺了胳膊,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有人失去了小腿,断肢处用木板简陋地固定着;脸上血肉模糊的、胸口缠裹着厚重纱布渗出暗红的……
他们占据了每一寸能坐下的地面,却都自觉地紧贴着帐篷边缘,将中间那条生命通道留了出来。
一些还能行动的,伤病恢复一些的,会随手帮忙抬一些物资。
担架队抬着新的血肉模糊冲过去时,这些伤员只是疲惫地抬眼看看,眼神疲惫又带着一丝庆幸——至少自己还能坐在这里。
“强效治疗药剂!三号营告急!快送过去!”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某顶帐篷门口炸开。
“混沌魔力清除剂!我们快用光了!谁还有库存?!”
另一个方向立刻有人回应。
“三号绷带!三号绷带不够了!库房!快去库房!”
焦急的喊声此起彼伏。
“净化水晶!消耗太大了!补充!我们需要补充!”
这声音带着哭腔。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后勤兵们像工蚁般奔忙。
他们抱着沉重的箱子,里面是珍贵的药剂、绷带、水晶。
他们推着堆满空瓶和染血纱布的小车,匆匆赶往处理点。
他们扛着成箱的净化水晶,奔向发出告急的帐篷门口。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脸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渍。
空气中弥漫着药剂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其中夹杂着血腥味和硫磺的气息。
伤员们坐在帐篷边缘,疲惫地嚼着分发下来的干硬口粮,喝着浑浊的饮水。
尽管缺胳膊少腿,疼痛如影随形,但能活着坐在这里休息片刻,已是莫大的幸运。
闲聊成了他们短暂忘却痛苦的方式。
“看到了吗?”
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爪痕、手臂打着夹板的精灵族战士,用下巴指了指天空。
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刚才‘磐石’防线那边,浮空塔射下来的那道白光!大片大片的圣光洒下来!
“我当时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要不是那道圣光顶住了那波石像鬼的俯冲,我那会儿肠子都得被掏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腹部渗血的绷带。
旁边一个断了条腿的牛头人战士,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倚靠着帐篷的支柱。
他瓮声瓮气地说:“圣光?哼!那玩意儿是好!但老子这条命,是守夜人小哥从一堆狂战魔尸体下面刨出来的。
“他二话不说,咔嚓就给我扎了一针!那绿油油的药剂!你猜怎么着?”
牛头人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老子血流得像喷泉的伤口,滋滋几下就不冒了,那疼得钻心的感觉,也跟被抽走了似的。
“缓过一口气,还能抡起我这半截图腾柱砸碎两个想捡便宜的小劣魔脑袋。”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个空药剂瓶,视若珍宝。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没见过这么神的药!”
“谁说不是呢!”
一个半边脸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兽人士兵接口道,声音透过破损的嘴唇有些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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