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正义朋友 (第2/3页)
气,不得不凑到康纳利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了几句:「部长先生,欧洲确实全关了。但是东京没关。霓虹人为了维持360汇率,还在疯狂接盘。」
「哈!」康纳利没有理会席勒的嘲讽,而是猛地转过身,冲着长桌最角落的霓虹代表团大吼道:「嘿!柏木!柏木先生!」
声音之大,让大藏省财务官柏木雄介浑身一震,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水杯。
全场的目光瞬间从德意志人身上转移到了霓虹人身上。
柏木雄介不得不站起来,脸色苍白:「嗨依!康纳利部长。」
康纳利根本没有走过去的意思,他依然站在原地,隔着半个大厅,用手指着柏木:「告诉我们的德意志朋友!现在,东京时间是几点?」
「上午9点,部长先生。」柏木的声音在发抖。
「很好!」康纳利猛地拍了一下巴掌,「那麽请大声告诉席勒博士,告诉这里所有的欧洲绅士们—
「6
康纳利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席勒,然後死死盯着柏木:「你们的大门,是不是还开着?」
「你们是不是还在像勤劳的蜜蜂一样,不停地买入我们毫无价值的美元?」
「是的,」柏木回答道,「东京外汇市场照常开放,我们正在————正在维持汇率。」
「大声点!我听不见!」康纳利把手放在耳边,夸张地侧着身子。
「东京市场开着!我们在买入!一直在买入!」柏木回答後颓然坐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康纳利满意地转过身,重新面对席勒。
此时的他,再次恢复了傲慢。
「听到了吗,卡尔?」
康纳利摊开双手:「你说没有汇市?汇市就在那里。」
「只要还有一个窗口开着,只要还有人在买,那就是市场。如果你觉得那是防御工事,那是因为你们不够勇敢。而我们的霓虹盟友————
康纳利对着角落里的柏木做了一个致敬手势:「他们显然比你们更懂得什麽叫尊重。」
席勒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真实历史汇总,尼克森周日晚上发表讲话,因为时差,周一早上消息传到欧洲时,欧洲各国央行行长迅速通气,做出了一个集体决定:立刻关闭外汇市场。
因为局势太乱,美元在暴跌,如果开市,各国央行为了维持固定汇率,必须无限量买入美元,这会把自己国家的货币撑死。所以,大家一致决定拔网线,先不玩了,等商量出对策再说。
同一时间的东京比欧洲早开盘。
当消息传来时,大藏省和霓虹央行做出了的决定截然相反:「为了维持信誉,为了维持360日元的固定汇率,东京外汇市场照常交易。」
事实就是全世界的热钱像海啸一样涌向东京。
从8月16日到8月28日,霓虹央行独自对抗全世界的抛售。
最终撑不住宣布浮动的那天,霓虹央行的损失惨重到无以复加。
康纳利取得口头上的胜利後,带着阿美莉卡代表们鱼贯而出。
大门被推开。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一大群记者蜂拥而上,闪光灯划破走廊的昏暗。
「部长先生!达成协议了吗?」
「美元会贬值吗?」
「黄金窗口何时重开?」
「世界经济会崩溃吗?」
面对着无数伸过来的麦克风,各国财长们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快步穿过人群,钻进各自的黑色轿车里。
就连一向傲慢的康纳利,面对镜头时也只是抿紧了嘴唇,留下意味深长的背影。
口头上赢了,但汇率不确定一天,那这场仗就远远谈不上胜利。
雨停了,但伦敦的雾气更重了。
雾气吞没兰开斯特宫,吞没匆匆离去的车队,也吞没了曾经清晰稳固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结束时,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那个最简单的问题: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在这个没有了黄金做锚的世界里,我们口袋里的钱,到底还值多少?
没人知道答案。
旧世界已死,新世界尚在迷雾中。
「先生,情况如何?」
在伦敦的日子就像是噩梦。
每天都在讨论,好吧,不是讨论是争吵。
你能想像和一位压根不懂经济的财政部长,还是当过阿美莉卡大兵的财政部长讨论汇率吗?
他只知道用傲慢的表情,告诉你我要什麽,至於盟友要付出的代价他不在乎。
阿美莉卡要因此受到的损失,他听不懂,他会觉得你们这帮有着各种经济学博士头衔的技术官僚们在忽悠他,在用谎言包装自己的企图。
什麽叫,美元和黄金脱钩会导致通货膨胀,康纳利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
汉斯在现场甚至产生了幻觉,他甚至隐约听到那个阿美莉卡高官问旁边的副手「什麽是通货膨胀。」
汉斯感觉自己就好像在阿鼻地狱,陷入了无限轮回。
大家每天讨论的问题都大差不差,然後康纳利的傲慢和疑惑也大差不差。
更糟糕的是伦敦的天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伦敦的气候一天比一天糟糕。
从走出会议室面对记者,一周有两到三天记者的衣服有水迹,到後来一周五天,每天记者的衣服上都有湿漉的痕迹。
以至於回到西柏林的汉斯,感觉自己简直回到了天堂。
终於不用面对糟糕的阿美莉卡人了。
汉斯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教授广为流传的一句趣谈,「这世界上还有人学不会微积分吗?」,康纳利会微积分吗?
他真的很好奇。
好奇到,每天在兰开斯特宫都要强行忍住自己的渴望,生怕问题脱口而出:部长先生,请问你会微积分吗?
「很糟糕,太糟糕了,即使是二战刚结束的那会,我也没见银行家们如此慌张,更糟糕的是,我们不知道和阿美莉卡之间的汇率协定什麽时候能签署,什麽时候能把该死的附加税给去掉。」汉斯回过神来之後,缓缓说道。
刚才提问的是托马斯·科勒,来自杜伊斯堡重型机械进出口公司的高级合夥人。
他们正坐在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对面的咖啡馆。
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很罕见地在工作日大门紧闭。
科勒长叹一口气,「确实很糟糕,外汇市场全停了,整个欧洲的经济活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马克到底值多少钱。」
「我们和华国客户之间的新合同越来越难谈,我们认为美元不值钱了,但他们仍然认为美元应该维持停摆前最後一个交易日的价格。」
「先生,经济部和阿美莉卡之间的谈判艰难而缓慢,我们和华国之间的谈判同样艰难而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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