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两场葬礼(8k) (第2/3页)
林燃走出门廊的一瞬间,原本被特勤局人墙挡在警戒线外的记者群瞬间突破了防线。
镁光灯的闪烁将白宫的台阶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射出林燃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教授!教授!请看这边!」
无数支伸出来的麦克风拼命地向林燃探去。
全美乃至全球的记者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教授!福特总统在演讲中提到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正式撤回了辞职申请?」
「教授,关於尼克森总统的特赦传闻,你在典礼前与福特总统达成过某种私下的勾兑吗?这是你出席典礼的交换条件吗?」
林燃没有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镜头。
这样的场合他经历太多太多了。
「教授,根据纽约时报的最新民调,你的支持率再一次远超总统,你会考虑推动第二条第一款第五节限制你无法参选阿美莉卡总统的法律修改,进而参选总统吗?」
「教授,刚才在东厅,你坐在赫尔姆斯和基辛格中间。有人说这代表着你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影子总统,你如何看待这样的说法?」
林燃从特别工作人员的手里披上长风衣,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
在混乱的推搡中,年轻记者挤到了最前方,由於用力过猛,他的录音笔险些撞到林燃的胸口。
他大声喊道:「教授!有人说福特是你的傀儡,尼克森是被陷害的,对此你怎麽看?」
林燃停下了脚步。
这一瞬间,整个白宫出口奇怪地安静了下来。
现场数百名记者仿佛同时屏住了呼吸,连快门声都稀疏了下去。
林燃转过头,自光平静地扫过记者,然後越过人群,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华盛顿纪念碑。
「抱歉各位,如果你们信阴谋论,那我想你们最好换一份工作,惊奇杂志就挺适合你们的,它的销量不错,不会埋没各位。」林燃的声音不大,但充斥着他独特的幽默感。
何止不会埋没,惊奇杂志比阿美莉卡百分之九十的杂志销量都要更好。
林燃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快步走下最後一级台阶,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迅速拉开了黑色轿车的後门。
弗雷德不知何时出现在车门旁,他殷勤地为林燃挡住车顶,对着蜂拥而至的记者露出了胜利者式的微笑,随即也钻进了车里。
轿车启动,在车内人听来,引擎的声音迅速盖过了记者的提问。
随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那些留在原地的记者们疯狂地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崇拜林燃的记者在笔记本上记录道:「教授指责一切阴谋论都是子虚乌有。」
仇视林燃的记者则在笔记本上记录道:「教授对关於他的负面观点不置可否。」
但无论你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都没有办法无视他。
弗雷德坐在林燃对面,他从後窗看了一眼在雨中依然疯狂闪烁的镁光灯。
当白宫在视线中逐渐模糊时,他才转过头,发出一声带着快意的叹息。
「教授,爽,太爽了。」弗雷德从车载酒柜里取出两只杯子,一只递给林燃:「「理察现在应该已经在空军一号上了。他会飞往加州,飞往他在圣克莱门特的避难所。」
「教授,你可能不记得1968年的那次党内初选。那时候我也站在聚光灯下,我觉得我可以给象党、给这个国家带来一些更现代的东西。但尼克森,他用他那套卑劣的南方战略和党内阴暗的钩心斗角,把我踩进了泥里。他甚至在公开场合嘲笑我是个只会堆砖头的纽约暴发户。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刻。」
林燃心想,还真是,你要是当选了,还真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一点更现代的东西。
只是更现代是不是更好,那就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这几年,在华盛顿的走廊里,我很多时候不得不妥协。我看着他利用权力游走在法律边缘。但我知道,他这种人迟早会因为贪婪而窒息。只是我没想到,最後亲手切断他氧气管的人,是你。」
「教授,从此往後,尼克森这个名字在阿美莉卡将不再代表权力和谋略,它只代表一个笑话:一个玩政治把戏把自己玩进垃圾堆的蠢货。」
「从亨茨维尔定计,到现在的尼克森葬礼。」
「教授,高,实在是太高了。」
弗雷德转过头看向林燃,眼神里闪烁着快意。
他将酒杯举在半空中。
弗雷德酒杯里装着的不是酒,而是姜汁汽水。
他滴酒不沾,这个习惯後来也深深影响了他的儿子。
在社交场合,弗雷德更倾向於喝点软饮,以此保持时刻清醒的商业头脑。
弗雷德喜欢那种看着对手喝得微醺,而自己端着一杯姜汁汽水保持清醒的感觉。
这会让他很有掌控感。
可惜林燃也不喝酒。
林燃则轻轻和他碰了一下。
「不,弗雷德,切断他氧气管的,从来都不是我。」
「是他的贪婪?」
「不,不是贪婪,是狂妄,他以为他能够掌控一切,实际上他什麽都掌控不了。」
「所以你觉得福特是个捡漏的?」林燃接着问了一句。
「不,教授。福特是真正懂规矩的聪明人。他知道他捡到的不是皇冠,而是烫手山芋。他会老老实实地当他的看守者。」
弗雷德凑近了一点:「真正的赢家正坐在这辆车里。尼克森当年赢了我,他以为他赢了整个世界;但我今天坐在这里,亲眼看着他的帝国崩塌。」
「我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运气比能力更重要。」
「福特能当选总统,那未来早晚有一天我也可以,只不过我需要做的是等待机会的出现。」
弗雷德抿了一口汽水,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林燃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疾驰而过的建筑。
「福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林燃开口道,「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至於你,T,属於你的机会早晚会到来。」
到底是哪个T,林燃没有直说。
任弗雷德再狡诈如狐,也想不到,这里说的不是他。
「我在72年年底经历了两场葬礼。
一场葬礼的名字是尼克森,他肉体没有死亡,但政治上已经彻底死亡了。
没人敢说自己和尼克森之间有交情,没人敢推动带有尼克森字样的政治遗产。
哪怕它和尼克森密不可分,但在华盛顿推行的过程中,都一定要进行重新包装。
比如和华国建交,和华国交好,这需要打着教授的名头,需要强调华人的智慧,而不能是尼克森的战略判断。
另外一场葬礼是詹森,这场葬礼,是肉体死亡,但政治上却没有死亡。
詹森总统的伟大社会又被人给翻了出来。
当面对通货膨胀逐渐加深的时候,新上任的福特总统,依然大手笔地同意了两项关於福利待遇的法案...」
鲍勃·伍德沃德紧了紧上衣,华盛顿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淩,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钻。
前不久大选日的炎热荡然无存。
他站在国家城市基督教堂外的台阶边缘,手里的采访笔记被摊开在寒风中,刚刚写完,本子上的墨水还没有干得彻底。
作为亲手揭开水门阴影一角的人,鲍勃对死亡的气息极其敏感。
他看向前方。
那是林登·贝恩斯·詹森的灵枢,覆着国旗,在仪仗队的簇拥下显得沉重而威严。
这的确是一场葬礼。
但伍德沃德感觉到的却不仅仅是腐烂,还有新生的味道。
就像他在笔记上写的那样。
詹森的政策在复活。
林登·詹森因心脏病发作逝世。
他的葬礼规模空前宏大。
绵延的队伍看不到尽头。
这位总统的葬礼比原时空更宏大。
他人生最後时间把尼克森拉下马,作为尼克森葬礼上的主角,前任总统刺杀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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