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月见草和夜语花 (第2/3页)
的那一栏,长得出奇。
“来的第一个月,就打碎了我的翠叶纹薄胎盏。”
卡桑德拉的脖子往肩膀里缩了缩。
“那是教授送给我的毕业礼物,全世界就那么一套,碎了就是碎了,拿什么都赔不回来。”
艾伦夫人翻到第二页粉色便签:
“药汤也烧糊了不知道多少回。
月见草和夜语花搞混的次数,我后来都懒得数了。
这两种植物的区别,连我这里最笨的学徒都能分清楚。”
卡桑德拉的脸越来越红,几乎要和货架上那罐赤棘莓干融为一体。
“第二个月好了一些。”艾伦夫人竖起两根手指:
“只打碎了一套茶具,这次是个普通货色,我就没再和她计较。
药汤也勉强能喝了,虽然味道嘛……”
她偏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得意门生,努了努嘴。
莉莉娅站在后厨门口,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
“夫人!那是因为加了双倍苦参啊!不是味道差的问题,是浓度的问题!”
她转向卡桑德拉,有些哭笑不得:
“卡桑德拉女士那次把‘一茶匙’看成了‘一汤匙’,苦参剂量直接翻了好几倍。
我的学生们喝完后脸都绿了,第二天就都不肯再进厨房。”
卡桑德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
但最终只是闷声说了句:“量杯上的刻度太小了。”
这句话从一个大巫师口中说出来,其可信度约等于零。
伊芙看着母亲此刻的样子——低着头、红着脸、像个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学生。
她的心中除了不敢置信,也莫名涌起些快意。
这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母亲大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敢这样和卡桑德拉说话。
即便尤特尔教授还在世时,对弟子也多是循循善诱、温声劝导。
更别说学派联盟中那些当下属的巫师了。
“后来就慢慢上了轨道。”
艾伦夫人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了一些。
“到了第三年,她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药材分类和储存工作了。
速度慢了点,准确率还行。
偶尔犯些小错,但不再是那种一错就能毁掉整批药材的灾难级失误。”
艾伦夫人看着卡桑德拉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叹了口气:
“我教了她很多东西,怎么分辨药草、怎么熬汤、怎么打扫、怎么做饭。”
“但有一样东西,不是我教的。”
“什么?”伊芙问。
“怎么蹲下来看花。”
老妇人走到卡桑德拉面前,与她四目相对。
“也有好几年了,你确实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卡桑德拉看着身旁捂嘴偷笑的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变成了一个知道月见草叶子没锯齿的人。”
卡桑德拉怔了一瞬。
这句话简直是废话中的废话。
月见草和夜语花的区别是药材辨识里最基础的知识,任何魔药学徒在第一周就该熟记于心。
但她听懂了。
这句话说的根本不是药草,说的是一种姿态:
弯下腰、俯下身,将目光从群星和权杖上移开。
落到脚下那片被露水打湿的泥土中,去看清那些曾经被她视为不值一提的“小事”。
“把围裙给我。”
艾伦夫人伸出手,从其指间抽走了已经被攥得面目全非的围裙。
“跟你女儿回家吧,爱蕾娜前辈已经告诉我了。”
她将围裙迭好,放在柜台上:
“你体内的异质清理工作,已经进入后期阶段。
剥离了五种,剩下两种盘踞在虚骸核心附近,位置太刁钻。
继续在这里靠爱蕾娜一个人慢慢剥,时间根本不够。”
她看向伊芙:
“森林的灵性环境虽然适合养伤,但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战斗水平,你们祖地的水晶棺,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伊芙微微点头。
水晶棺可以封印前代巫师,自然也能治疗伤势,只是一般人都没资格使用。
“学姐。”
卡桑德拉忽然开口,语气里透着犹豫:
“后院那批银露蕨还没处理完,明天就是最后采收期了……”
这话一出,整间药材店再次陷入一片哑然。
伊芙眨了眨眼,从自己母亲身边后撤一步。
卡罗琳也从那罐“月见草(三年份)”的催眠中清醒过来,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莉莉娅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饱满的“O”型。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传达同一个信息:
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征服过无数异世界,让整个学派联盟都为之颤抖的卡桑德拉吗?
谁家大巫师在和女儿重逢后、在即将被接回家的关头,惦记的是后院的药草?
艾伦夫人却释怀地笑了。
卡桑德拉看着对方的笑容,忽然意识到,在这几年里,学姐从未对自己露出过这种表情。
“去吧。”
艾伦夫人挥了挥手:
“银露蕨的事我让学徒们处理,他们虽然毛手毛脚的,但总好过当初某个连根茎和须根都分不清楚的人。”
她转身走回后厨,没有回头。
“如果想念这里的活……”
门合上之前,有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随时可以回来,反正院子里的杂草也不会因为你走了就不长了。”
卡桑德拉愣愣的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那把修剪用的小剪刀。
她低头看着剪刀,将它轻轻放在柜台上,刀口朝内,摆得端端正正。
这是莉莉娅教她的。
工具用完后要放回原位,刀口朝内是为了防止下一个使用者被误伤。
“回家吧,妈。”伊芙向她伸出手。
卡桑德拉迟疑了一会儿,握了上去。
指尖冰凉,掌心微潮,但握得很紧。
………………
走出药材店大门的时候,翡翠大森林午后的阳光正温柔地铺洒在石径上。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苔藓与春泥混合的气味,远处有鸟雀在啼鸣,近处有溪流在低语。
伊芙走在前面,卡桑德拉跟在半步之后,卡罗琳则默默坠在最后。
默默走了一段,卡桑德拉先忍不住了。
“你丈夫呢?”
她没有说“罗恩”,更没有赌气的去叫“那个臭小子”。
反而用的是“你丈夫”,算是对某人家庭位置的正式承认。
“在小棋盘和乱血世界两头来回跑,忙着做实验。”伊芙的回答很平淡。
“小棋盘?”卡桑德拉微微挑眉。
“嗯,用你的塔主之位换的。”
这话太直接了,像一记不加任何缓冲的闷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卡桑德拉的心口。
她酝酿了好几秒,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他做得对。”
伊芙转过头来,有些意外。
她原本做好了应对母亲各种反应的准备——愤怒、质问、冷嘲热讽,甚至沉默的对抗。
唯独没有预料到的,是认同。
“那个位置空悬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王冠氏族的包袱。”
卡桑德拉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用一个暂时无法掌控的资源换取实际利益,这个判断没有错。”
“安提柯不是省油的灯,但在眼下局势里,他算是可以接受的人选。”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至少比让那个位置继续空着、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借口要好得多。”
“你不生气?”
伊芙的声音带着试探。
“生气?”
卡桑德拉抬起头:“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一个几十年不回家的人,有什么立场对留守的人指手画脚?”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林间又安静了一小段。
“那……”伊芙贴到母亲身边:“你想知道我们的事吗?”
卡桑德拉当然想知道。
在得知婚礼新闻后,她就偷偷买下报纸,盯着女儿的婚纱插图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想知道”和“敢问”是两回事。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伊芙闻言,眉眼弯弯:“婚礼场面,你已经从报纸上看过了吧?”
“嗯,四位巫王亲临……排场不小。”
“那是圣潘朵菈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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