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天下第七 (第2/3页)
自然而然,专家们对林思成的印象更深了一分。
又过了一个多月,大致就是过完年的时候,王齐志又来了。这次是一家三口一起来,除了他,还有纪望舒和叶安宁。
给老专家们拜了一圈年,然後,王齐志拿出了两幅肖像画,让专家们鉴了鉴。
一幅雍正,一幅乾隆。
两幅都是临摹之作,说实话,从艺术角度而言,临的只能算一般。
同样的,故宫里也不少,而且不乏名家之作:郎世宁、焦秉贞、冷枚。
但架不住临的像,更关键还在於:有也只是故宫有,外面却极少。
专家们一点都不怀疑,这两幅画能不能卖出去,又能不能卖出高价。
鉴完了画,又问了问犀角杯的事,王齐志却开始打哈哈:说那份报告是他拿祖传的安宫牛黄丸测的。
他越敷衍,专家们却越怀疑:他学生可能真的捡到了一只类似於万历赤霞杯的犀角杯。
但专家们表示理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任谁得到这样的奇珍,都会三缄其口。
再之後,王齐志消停了快半年,再次来到故宫,已经是夏天的时候。
这一次,他特意提前通知了一下,知道又有稀奇看,这一次的人聚的特齐。
像今天在座的这几位都在,今天没来的也来了不少。
然後,王齐志拿出了一方诗文瓷枕,说是他学生在山西找到的本地瓷,他特意拿到故宫来对比一下。
当时,好多人还奇怪:山西无名瓷,你拿到故宫对比,能对比什麽?
但随後,几位古陶瓷专家发现了不对:王齐志拿来的不仅仅是瓷枕,还有堪探记录、
发掘报告,以及各种各样的分析和检测数据。
重点在於,其中的两份是从故宫的官网上下载的。再对比成份,以及烧造工艺痕迹,和他学生发现的那樽别无二致。
这说明什麽?说明收藏在故宫中,一直当做定窑瓷研究那几樽孩儿枕,全是在山西烧的。
相比较而言,这只能算是其次,关键还在於:宋代湖田窑影青瓷元代卵白釉—
明代薄胎瓷德化白。
湖田窑影青瓷这个课题,景德镇研究了快十年了吧,一直没见有过什麽大动静。突然间,就整出了个大活?
问题是,这次的动静和景德镇,和江西瓷研所没半毛钱关系,而是莫名其妙的拐了个弯,拐到了八百杆子都打不着的山西?
更诡异的是,发现并主持这个项目的单位和负责人:王齐志的学生,以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
之前,王齐志不是没提过,包括叶安宁也提到过。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普通高校内部级别的工作室。
但看到山西、陕西两省部门的那些委托函,这显然已是一家跨省级,集考古、勘探为一体的科研机构。
关键还在於这个课题:覆盖江西、山西、福建,及唐、宋、元、明、清五代,乃至景德镇御窑、山西新窑、福建德化窑。
涉及面这麽广,跨度这麽长,以及所囊括的工艺技术类型。可以这麽说:宋以後的御瓷和名瓷工艺脉络,在这一个课题中能找到一半。
这麽大的项目,全国能找到几个?
直到这个时候,专家们才半信半疑,王齐志可能没有吹牛:他这个学生,真的是天纵其材,无师自通。
因为捡漏、监定可以吹牛,可以人为炒作,科研却做不了半点假: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特别是这次的这个课题:这是开创性的研究发现,他想自学都没有地方可学。
换位思考,这样的人才谁不好奇?
还好,总算是见到了人。
暗忖间,十多双眼睛齐齐的钉在林思成脸上。
确实很年轻,下巴上连胡子都没几根,脸上嫩的能掐出水来。任谁见了,都以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老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顿然,一群老专家兴奋起来:「小林,你真的淘到了一樽赤霞杯?」
林思成谦虚的笑笑:「靳老师,只是一只普通的犀角杯,比赤霞杯差得远。我和老师查了资料,又推测了一下,应该是明中後期,山东的哪个藩王府仿制的。
药效有一点,但微乎其微,据老师说:需要在黄酒中添加三到四丸安宫牛黄丸,且需要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温度下,才能达到赤霞杯的药效————」
顿然间,至少有一半的人心中一松:就说嘛,那样的至宝,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捡到?
剩下的一半则半信半疑:所谓财不露白,但凡脑子没缺根弦,谁捡了宝贝会满天下的嚷嚷?
但都知道分寸,没人再追问。
王丽英笑吟吟的:「你补的那个成化青花,是从哪学的技术?」
林思成的态度依旧恭敬:「王教授,我拜了个师父,老太太夫家姓赵,他公公是清末匠作处的赵一手!」
一听赵一手,几个老专家恍然大悟:这位是晚清时内务府匠作处杂作办(专事修复)
的作头。
所谓杂作办,即咸丰後宫内为削减开支,将匠处作修复档口全集中到了一块,成立的专事修复的部门。不管坏的是什麽物件,是瓷器、铜器、玉器,更或是字画,只要是能补的,全送到杂作办。
作头即档头,赵一手为最後一任,後溥仪退位,被驱回原籍。这些资料,《清宫活计档》中都有记录。
能当管事,手艺自然没得说,自然会补青花。包括林思成说的那位赵老太太,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故宫里的老专家都有过耳闻。
但会补是一回事,补到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据专家们所知,不管是赵一手,还是赵老太太的手艺,都应该没有到可以把成化大罐修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更关键还在於,林思成拜师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只学了一年的时间,就能把青花瓷修复到这种程度,震撼程度丝毫不亚於王齐志所说的:他随随便便找了点资料,他学生随随便便的自学了一下会了————
几位老专家对了个眼神,又暗暗一叹:小夥子挺机灵。
当然,不机灵的进不了这一行,过於敦厚,过於老实的,则走不长远。
原因很简单:修之前,你先得会鉴————
老太太笑了笑,又指了指茶几:「这几件,都是你淘的?」
「是的王教授!」林思成依旧谦虚,「只是运气好一点!」
然後,林思成又把华山图,双鹤炉,三方帝印的经过讲了一下。
虽然他平铺直叙,不带任何修饰,但能坐这儿的个顶个的精,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重点:
华山图是在戴月轩淘的?
那方铁印则是保利公司拒征後,当场在保利公司捡的。
乾隆的丛云章更绝,直接在西冷的拍卖会上捡的漏?
来历最寻常的是双鹤炉和雍正的《圆明居士》,包括之前王齐志带到故宫做对比的两幅帝王肖像,都是从一位假道士那买的。
但所谓的寻常也是相对而言:虽然林思成没提,但基本都能猜的出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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