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迟暮 (第1/3页)
与张居言内心的纠结挣紮不同,张归弁的叛变,更多是长期积压的怨气与野心的总爆发。
他是张氏三兄弟中最小的,勇武不输两位兄长,自认谋略也不差。
但就因为大哥张归霸早年失踪,後证实投了赵怀安,二哥张归厚又在渭北之战後阵前投敌,他在大齐军中就成了「叛徒之弟」,处处受排挤、猜忌。
脏活累活是他的,升官发财没他的份。
诸黄子弟和曹濮老兄弟对他呼来喝去,连「瞒天虫」聂金这样的军头都敢当众给他难堪。
「你当太尉还会见你?」
聂金那日的讥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张归弁也是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凭什麽要受这种鸟气?就因为他两个哥哥「不忠」?
黄巢对他也没有特别的看重,只是将他当作一个还算能打的普通将领使用,远不如对朱温、葛从周甚至後来者的栽培。
这种忽视,对於张归弁这样自负豪杰的人来说,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难受。
所以他在此前战场中俘虏了一名朱温的部下,得知那郑政竟然给朱温开了那麽高的价码,马上就心动了。
张归弁一下就想到了超越他两位兄长,甚至隐隐报复他们的终南捷径!
「他们抛弃了我,去博他们的前程。我为何不能为自己博一个更大的前程?」
而且他还阴私地想,你两给那淮西郡王卖命,做个丁点大的武职,能给你们封个刺史吗?
你们再努力,都不如我这一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就这样,张归弁对黄巢、对大齐的最後一点香火情,也在长期的不公和此刻的诱惑面前烟消云散。当然,他决定叛变,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兄长的「抛弃」和在大齐军中受到的冷遇,更是要证明自己:我张归弁,靠自己也一样能出人头地,甚至比你们做得更好!
於是,他暗中集结了自己的心腹,准备好了唐军的旗帜,只等派去唐营的使者一回,便给曾经的「友军」致命一击。
现在,使者回来了,告诉郑敢同意一切,甚至会给更高的条件时,张归弁毫不犹豫,猛地抽出战刀,对在场的军吏武士们,大吼:
「兄弟们!郑相公同意了!」
「现在,都给我丢了伪齐的旗帜!给我换上唐军的旗号!」
「让兄弟们都帮额带取下,换上绦红色额带!」
「此後,咱们就是官军了!」
说完,张归弁指着隔壁的黄万金部,大吼:
「杀!杀他个封妻荫子!杀他个步步高升!」
於是,身边一众长柯斧武士们,纷纷大吼:
「杀啊!」
这就是末世,不仅是社会的,更是道德的!
葛从周带着骑队,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面面赭黄色的旗帜倒下,取而代之的,是鲜艳刺目的唐军赤旗。
紧接着,张归弁、张居言,这两支本该护卫中军侧翼的生力军,就在一片山呼海啸地呼喊中,直扑向了毫无防备的友军。
那边,正包围阻挡李克用突阵骑士的黄文敬、黄万荣、黄万金三部,根本想不到侧翼的战友会对自己捅刀子,顷刻间,中军右面的几个阵就崩溃了。
而本就没了阵型的巢军右翼,也因为张归弁、张居言这两支後备军反水,全线崩溃。
葛从周看到这一幕,牙齿都要咬碎了,他怒吼着:
「畜生啊!张居言!张归弁!我誓杀汝等!」
说完,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夹马腹,就要带着这八百骑士冲下去跟叛徒拚命。
「义父不可!」
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马缰。
谢彦章,这位从战场中成长起来的少年军将,此刻眼中同样满是悲愤,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义父!那是人生力军!咱们这八百人冲下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现在右翼全完了,陛下那边侧翼大开,沙陀人马上就要包围过去了!」
「此战已不可挽回!速速去救陛下!」
葛从周的身躯在马上剧烈颤抖,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本阵,那里不晓得有多少他的兄弟们,同样也是大齐最後的精血,可现在却在自相残杀!
「啊啊啊!」
葛从周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随後对众骑大吼:
「走!去救陛下!」
说完,葛从周调转马头,向着中军最後的阵地冲去。
谢彦章叹了一口气,眼睛再次回看了一下之前的右翼阵地。
那里,张居言和张归弁的部队正踩着昔日同袍的屍体,做了禽兽!
就在巢军因张居言、张归弁的叛变而右翼彻底崩溃、中军及左翼也摇摇欲坠之际,战场西南方向,鼓号齐鸣,旌旗蔽空!
唐廷诸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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