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霸府 (第1/3页)
宫墙外,龙首渠口。
寒风刺骨,河水冰冷。
几个看似流民一样的黑衣社暗桩,正缩在河边的桥洞下避风。
他们的眼睛虽然半眯着,但耳朵却时刻竖起,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头儿,有动静。」
一名暗桩突然低声说道,指了指从宫内流出的排水口方向。
为首的黑衣社小头目立刻警觉起来:
「这大半夜的,宫门都锁了,怎麽会有泔水流出来?不对劲!」
「下去看看!」
两名水性好的暗桩二话不说,脱掉外袍,赤条条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他们忍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臭味,向着排水口游去。
很快,其中一人摸到了什麽东西。
「头儿!有东西!」
那人举起手中的竹筒,兴奋地低喊。
小头目一把接过竹筒,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蜜蜡,这是有人故意向宫外投递消息。
他颤抖着举着竹筒,看到上面的蜡封完好无损。
「快!备马!」
「不,跑着去大营!」
「一定不要弄出动静!」
夜已深沉,玄武门上的风比别处更显凛冽。
左卫大将军宋建身披明光铠,手按剑柄,目光盯着宫城外,心事重重。
值此多事之秋,他纵使老迈,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麾下将士虽疲惫,见主帅如此,也只能强打精神,守御宫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城楼阶梯传来,一名身着绯袍、面白无须的内侍省宦官匆匆而至,对宋建躬身行礼,声音尖细而急促:
「宋大将军,田中尉、杨枢密有请,请大将军速至咸宁殿议事。」
宋建心中一凛。
这个时辰,两位权阉联袂相召,且地点是天子养伤的咸宁殿,这是何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沉声问道:
「可知是何要事?」
那宦官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事关……陛下龙体,及……社稷根本。请大将军速行,迟恐生变。」
「陛下龙体」四字入耳,宋建心脏猛地一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对副将简单交代几句,便随那宦官快步下城,朝着咸宁殿方向疾行。宫道幽深,灯火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宋建脑中思绪飞转。陛下伤重,他是知道的。
田令孜与杨复恭把持宫禁,封锁消息,他也晓得。
此刻召他,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陛下情况有变,需他这位掌宫禁宿卫的大将稳定局面。
二是……那最坏的可能已成现实,需要他站队,或者……成为被清除的对象。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手心微微出汗。
他与赵怀安有旧,这在长安并非秘密。
田、杨二人此刻找他,恐怕与此脱不了干系。
咸宁殿外,戒备比平日森严数倍,全是神策军的心腹甲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本该是过年的日子,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宋建被引入偏殿,只见田令孜与杨复恭分坐左右,两人脸上皆是悲痛。
见宋建来了,田令孜擡了擡手,声音有些沙哑:
「宋大将军来了,坐。」
宋建行礼坐在软墩,静待下文。
却是杨复恭先开口,他语气沉重:
「宋公,深夜相扰,实因事态紧急,关乎国本。陛下……已於刚刚,龙驭上宾了。」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宋建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脸色发白:「陛下……竞至於此?太医何在……」
「箭疮崩裂,药石罔效。」
田令孜打断他,语气冰冷:
「召你来,不是讨论这个。陛下临终有遗命,立寿王为嗣君。」
宋建看向二人,田令孜目光灼灼,杨复恭面色复杂。
他瞬间明白了,陛下是否真有此遗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田、杨二人达成了共识,要扶寿王上位。「寿王殿……」
宋建沉吟着,不知道如何说下面的话。
他自然知道寿王,那位在田令孜面前战战兢兢、甚至被当众折辱的年轻亲王。
「殿下……可堪大任?」
他问得委婉,实则心中疑虑重重。
寿王被田令孜拿捏得死死的,若由其即位,这天下,不还是姓田的为所欲为吗?
「寿王乃陛下嫡亲幼弟,名分最正。」
田令孜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且殿下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今日在殿前,已向咱家和杨公表明心迹,咱们都觉得是位能有作为的明主!」
他顿了顿,看向宋建:
「更重要的是,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天下要稳定,朝廷要稳定!」
「不能乱了!不然,大唐社稷真要在咱们手里亡了!」
这句话,宋建倒是认为是田令孜的心里话。
毕竟大唐亡了,他们这些宦官都是要陪葬的!
那边,田令孜道:
「所以更要尽快定下名分,安定人心,一致对外。」
「宋公掌宫禁,当知其中利害。」
话落,杨复恭也接口道:
「田公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严防消息泄露,以免引起恐慌,给外藩可乘之机。」
「明日正旦大朝,便要以新君名义,召见宰相、翰林学士,并慰劳诸藩镇节度使,将大事定下。」「宫禁安危,神策军需得一体调度,对外宣慰,也需朝堂一致。」
「宋公,值此非常之时,需你我同心,共渡难关。」
宋建听出了二人的意思。
他们需要他这位左卫大将军的配合,至少是默许,来确保宫禁在他们掌控之中,顺利完成权力交接。同时,他们也提到了「外藩」、「诸藩镇节度使」,这让他心头一动。
果然,田令孜话锋一转,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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