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教子杀妻(加更,求月票) (第2/3页)
没想到,杨行密竟然能从周宝那边借兵,而周宝竟然甩出了一个十二条罪状的檄文。这里面,高骈最愤怒的一条就是说他,迷信巫蛊,戕害生灵。污蔑他以童男童女炼丹,以生人魂魄祭旗。
兄长是多麽骄傲的人,他是要留名青史的,是要做神仙的,如何愿意惹上这污名,沾染这因果。所以兄长真的怒了,这一次,绝无转圜余地。
而对於兄长的实力,他太清楚了,别说一个周宝,就是十个周宝,都不是兄长的对手。
也因为这条檄文,兄长召见诸将,开始调度军略。
会上只是有几个人说了几句士气低落的话,那几人就被执行了军法。
而他们提的士气低落的问题,兄长直接就给全军发了一年军饷,然後单车在营中走了一圈,如此便士气大震!
此时他高祝哪里还有别的心思?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杨行密,这样才好将秘密埋起来。
於是,看到儿子还这麽不懂事,高祝也是怒了,猛地一拍胡床的扶手,怒道:
「混帐!」
「你伯父现在已经认为张瑰就是谋反,就是里通外敌,而他的女儿在你枕边,听了太多的事,不然张瑰如何晓得那麽多?」
「而且你伯父最不能忍的就是污蔑他以童男童女炼丹!张瑰是自寻死路!你晓得吗?」
「你说你要替张氏死!」
「可你以为一死就能了之?你死了,张氏就能活吗?你伯父的命令就会收回吗?」
「你这麽做,只会让我们高家这一房彻底沦为笑柄,甚至……死得更难看!」
说到这里,高祝也是累了,摆摆手,轻叹:
「你也是武人,当知军令如山,当知有时……不得不为!」
「你就听为父的,过了这关,我再为你说个更贤惠的!」
「不得不为?」
高杰擡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执拗,也带讥讽:
「好一个不得不为!父亲,你告诉我,我若亲手杀了张氏,余生该如何自处?」
「每晚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她血淋淋的样子!我还配做人吗?我还配做你的儿子吗?」
他向前又膝行了几步,几乎要抓住父亲的衣袍:
「父亲!求你了!只有你知道张氏是无辜的,只有你知道孩儿心中之苦。」
「我只求你一句话,你信不信张氏是清白的?」
高祝踉跄了一下,几乎从胡床上滑倒。
他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满腔的热血在翻涌,悲愤像潮水一样几乎将高祝淹没。
高祝想吼出来:
为父信!为父什麽都明白!但为父更明白,在这乱世,在这兄长的威权之下,清白和冤屈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难道能改变结局吗?
「父亲!说话啊!」
高杰见父亲沉默,心中的最後一丝希望也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
「难道你当真相信那些无稽之谈?相信你的儿子、儿媳会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你让孩儿背着这样的污名,手刃发妻,将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去见张氏的亡魂?「住囗!」
高祝终於无法再忍受,他睁开眼,死死瞪着儿子。
「你……你如此纠缠,只说明你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那点夫妻情分,却不顾家族大义!我真白教你读圣贤书了!」
高杰跪在地上,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冰冷和疏离。
「父亲既然说到这个份上….…」
「不要再说了!回去!」
高祝扭过头,不敢再看儿子那绝望的眼神,命令道:
「回去……好好劝劝张氏。让她……体面些。这是命令!」
高杰点了点头,随後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喊,只是用一种陌生而空洞的眼神看了父亲最後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亲情。
高杰什麽也没说,转过身,踉跟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时,脚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很快稳住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阴沉的天光里。而厅内,高祝依然僵立在胡床前,盯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同样痛彻心扉。
儿子啊,为父没办法啊!
谁能忤逆得了你伯父!没人!没有人啊!
我不能失去你啊!
此时,屋外不知何时又起了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很长很长。
直到一个下人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郎主……!不好了!大郎君他……他和少夫人……在房中……双双……自缢了!!」
高祝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报信的下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高祝猛地擡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手掌。
这个一直都是懦弱的,在兄长威压下艰难求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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