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进身之阶 (第2/3页)
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此刻前有河汉拦路,後路被堵,两侧是深不可测的芦苇沼泽,已是陷入绝地。
独眼匪首催马上前几步,咧嘴笑道:
「这位将军,这是咋了,怎麽好好大道不走,钻咱们这芦苇荡?」
「嘿嘿,看你样子,也像条好汉!但今个……」
说着,他眼中闪过贪婪光芒:
「你这身明光铠、黄骠马,还有兄弟们身上的铁甲兵刃,可都是值钱货色。不如痛快留下,某家是翻江蛟程霸,或许可发发善心,留你们全屍。」
对岸那伙人的头领也高声附和:
「程老大说得对!放下家伙,免得嗲嗲们动手,死得难看!」
毕师铎沉默片刻,缓缓拔出腰间横刀。
刀身虽染血污,但锋刃依旧雪亮,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我毕师铎纵横七州,斩将夺旗,杀人如麻。今日虽困於此,亦非尔等虫豸可辱。」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想要某家头颅?凭本事来取。」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竟不是向前或向後,而是骤然转向右侧芦苇深处!「随我来!」
三十七骑与其心意相通,几乎同时转向,紧跟其後,冲入右侧茂密无路的芦苇丛中。
这一下变向完全出乎两股匪徒意料。
他们以为这群人要麽拚死渡河,要麽回身死战,却未料到对方竞选择看似绝路的沼泽深处。而且,那人刚刚称呼自己叫毕师铎?这名字怎麽那麽耳熟呢?
但现在,也顾不得多想,那湖匪头子怒吼:
「追!别让他们钻了苇荡!」
随後,带着手下就呼啸去追。
对岸那伙人也纷纷寻浅处策马渡河,加入追击。
然而,冲入芦苇荡的毕师铎部,并未一味逃窜。
毕师铎早年曾在类似水泽地形中与官军周旋,深知芦苇荡的利用之法。
他带着队伍在密集苇秆间左穿右突,时而猛然折返,时而隐匿不动。
追兵被茂密的芦苇严重迟滞,视线受阻,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
「下马!步战!」
毕师铎忽地低喝,率先跃下马背,顺手将黄骠马缰绳拴在一丛粗苇根上。
众人虽不解,但亦纷纷效仿,藏马於苇丛深处。
「四人一组,背靠背,隐於苇中。待敌骑近前,专砍马腿,杀人夺马!」
毕师铎迅速分配。
众人都是百战老卒,精悍武士,立刻领会,迅速分组隐入苇秆阴影。
片刻後,程霸带着十余骑率先闯入这片区域。
芦苇太密,马速不得不放缓,盗匪们烦躁地挥刀劈砍挡路苇秆。
就是此刻!
「杀!」
毕师铎一声暴喝,从侧翼苇丛中疾扑而出,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程霸坐骑前腿!
战马惨嘶跪倒,程霸猝不及防摔落马下。
几乎同时,张神剑、郑汉章等各组纷纷暴起,专攻马匹。
斩马腿、刺马腹,匪徒们瞬间人仰马翻,惊呼惨叫混成一片。
芦苇荡中瞬间陷入混战。
匪徒们失去马匹优势,又被突袭,心慌意乱。
而毕师铎部虽疲惫,却结阵而战,彼此掩护,凶狠高效。
刀光剑影在芦苇间隙中闪烁,鲜血泼洒在枯黄苇叶上。
毕师铎一刀斩翻一名扑来的匪徒,反手格开另一人的劈砍,顺势突进步刺穿其咽喉。
他眼角余光瞥见程霸从地上爬起,还怒吼着挥斩马刀冲自己扑来。
毕师铎侧身闪避,刀锋擦着胸甲划过,溅起一溜火星。
他趁势贴近,左手肘猛击程霸面门,右手横刀自下而上斜撩,切开皮甲,深深嵌入其肋腹。程霸瞪大独眼,口中溢血,缓缓跪倒。
毕师铎抽刀,头也不回,迎向下一个敌人。
战斗持续不足一刻钟。
两股匪徒共计三十余人,被斩杀大半,余者见首领毙命,肝胆俱裂,哭喊着四散逃入芦苇深处。毕师铎部亦付出代价。
三名骑士战死,五人添新伤。
毕慕颜被鱼叉刺中大腿,虽未伤及要害,但行动已显艰难。
「速速清理战场,取可用兵甲、马匹、乾粮。」
毕师铎喘息着下令,自己则快步走到程霸屍体旁,俯身搜检。
他从程霸怀中摸出一小袋金沙、几块碎银,还有一块盐巴。
真是穷得底掉!
毕师铎随手收起,又捡起那柄沉重的斩马刀,掂了掂,虽不趁手,但也能凑活用了。
「大帅,打听到了,附近有一处水寨,就是这夥人的老巢。」
「因为要猎咱们,这些人倾巢而出,这会巢穴就是空的。」
张神剑刚从俘虏口中拷来了消息,就向毕师铎汇报,旁边的俘虏鼻青脸肿地被拽了过来。
毕师铎看过去,问道:
「寨里有船吗?」
那俘虏刚吃了苦头,匪魁刚刚还被杀了,哪敢不配合?连忙应道:
「有的,有的!」
说着,就指着东北方向:
「向此处行进,距离约六里,途中需过两道河汉,就到了。」
「不过要去的话,就要快点,天黑了在泽中行进,那是送死。」
毕师铎反手给了这人一个大嘴巴,骂道:
「让你说这麽多了吗?」
「头前带路!要是敢带错,剐了你!」
那俘虏被抽得眼晕,老老实实就走了。
众人草草包紮伤口,将阵亡同伴掩埋於苇根淤泥之下,取用缴获的马匹替换力竭战马,再度出发。此行虽击溃匪徒,但暴露了行踪,且搏杀消耗了所剩无几的体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
但好在到了水寨,就能休息了。
就在毕师铎部与匪徒交战时,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高阜芦苇荡中,十余骑静静伫立。
这些骑士人人披甲,虽甲胄制式不一,但保养精良,马匹雄骏,队列肃然无声。
为首之人,正是曾在高邮泽深处蛰伏多年的前杨行密旧部将领,李神福。
他身侧是同为旧部的蒙。
李神福身披半旧明光铠,外罩一件褪色赤袍,腰挎铁槊,盯着远处芦苇丛里的喊杀声。
没一会,那边杀声结束,前方芦苇不断折断,很快就钻出一人。
那人对李神福低声禀报:
「都头,确是淮南官军,约三十余骑,像是毕师铎的人马。」
「他们刚刚把程霸那些盗匪杀散,正向东北方向移动。」
李神福颔首,忍不住对旁边的蒙,笑道:
「老,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们还真就等到了那毕师铎!」
「不过这毕鹞子……果然名不虚传。」
「都山穷水尽到这个程度了,犹有这般战力。」
说着,李神福又低声自语:
「可惜,今日你注定要折在这片水泽之中。」
旁边的濠也是松了口气,建议道:
「老李,为何咱们不趁其与匪徒交战时突袭,一举拿下?」
李神福摇头:
「彼时彼辈困兽犹斗,强行攻击,我方难免损伤。且让匪徒们先耗其体力。如今他们虽胜,却已疲惫,又自认暂时脱险,警戒最易松懈。」
他顿了顿:
「咱们要投保义军是需要进身之阶不假,但不能把命丢了!」
「而且北面就有我们的人,他们跑不了!」
原来,李神福、滢两人早在数日前,就听闻毕师铎溃军北遁、可能窜入高邮泽,然後他们就萌生了围猎毕师铎的想法。
做过官军的,真的无法接受落草,这些昔日杨行密的部下们,日思夜想都想回去吃军粮。
而毕师铎的人头,就是他们回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李神福望了一眼渐暗的天色,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当日杨行密兵败身死,他率残部隐匿此泽,忍辱负重,既为躲避高骈追剿,亦在等待时机。如今高骈身死,毕师铎这等枭雄亦穷途末路,那扬州城内的吕用之也是瓮中之鳖。
谁都晓得,这江淮锦绣江山将要落入那位吴王之手。
这时候投吴王,不仅是为自己和兄弟们的前途,更为了能入城後,杀吕用之一党,为杨行密和昔日惨死瓮城的兄弟们复仇。
「毕鹞子,莫怪李某无情。乱世之中,各为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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