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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五十章 :陈州 (第2/3页)

犨厉喝:

    「放箭!」

    城头箭如飞蝗,但大多钉在巨楯上,劈啪作响,效果甚微。

    蔡州军稳步推进至护城河边,壕沟早已被这些天连续不断的攻击填平多处。

    「咚!咚!咚!」

    此时,蔡州军的抛石车开始发威。

    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向城墙,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心悸。

    一段本就开裂的女墙被直接轰塌,砖石飞溅,几名陈州兵惨叫着跌下城头。

    「补位!」

    在那段城头上,大郎君牙将赵麓大吼,亲自带一队牙兵冲上缺口。

    城下护城河边上,一些小舟已经载着忠武武士们划了过来,之後是大量的木桶被推进河里,一些被忠武军掠来的工匠,就这样在河里绑着木筏,搭建浮桥。

    城头上箭矢如雨,不断有工匠被射死在护城河里,很快河水尽赤,水面上漂满了屍体。

    而一些坐舟渡护城河的忠武甲士也不能幸免,他们还穿着甲胄,一旦被射入水里,当场就沉底了。战斗依旧在继续,在城外抛石车的打击下,陈州兵的精力不可避免地投入修缮城头上。

    於是,浮桥架设得越来越多,冲过护城河的忠武军也越来越多,终於,第一架云梯,靠上城墙。南门楼上,陈州刺史赵犨声嘶力竭:

    「滚木!擂石!」

    武士们和上城助守的陈州百姓连忙将早已备好的石块、滚木推下。

    惨叫声骤起,数架云梯被砸断,攀爬的蔡州兵如下饺子般坠落。

    但更多的云梯接连架上,如一条条毒蛇吸附城墙。

    血腥的肉搏开始了。

    第一拨蔡州兵冒死登上城头,立刻陷入混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守在赵犨这片的是兵马使符楚的儿子符存审,这个从代北战场中冒死突围求得保义援军,在长安之战中,立下功勳的陈州武士。

    符存审在随保义军回藩後,并没有留下保义军,而是返回了陈州。

    因为他的父亲、妻子和弟弟们都在陈州。

    保义军虽好,但到底不是他的家。

    此时,二十岁的符存审经历数次大规模战事的磨链,锋芒毕露,展现着他超一流的武艺。

    此刻,他挺槊在前,一槊刺穿一名敌兵胸膛,反手拔出横刀,又将一名刚冒头的敌卒割喉,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片刻後,这处城墙就已经倒下了十来名忠武军先登猛士的屍体,而符存审全身上下,也被血染透,却依旧在不知疲倦的厮杀。

    是的,使君说的对,陈州是他们的家!

    他们的祖宗坟茔都在这里,岂能让下面这群禽兽玷辱?

    在符存审的不远处,赵犨依旧坐镇谯楼,华盖就立在那,惹得城下忠武牙兵不断弯弓射箭。符楚劝赵犨稍退,但赵犨义正言辞:

    「陈州子弟皆不惜身,你我何惜一死?」

    「只有死在城头的刺史,没有後退的刺史!」

    於是,不顾符楚劝阻,依旧在调度兵马,填补防线。

    他看得分明,孙儒今日主攻南门,但北门、西门也有佯攻,意在分散守军兵力。

    「报……北门告急!敌已登城三十余人!」

    「调弩营第二队去北门!」

    「报……西门箭楼起火!」

    「让百姓提水灭火,守军不许擅离!」

    一个个噩耗传来,赵犨面如铁石,只额角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日恐是陈州存亡之关头。

    孙儒下了血本,蔡州兵也杀红了眼。

    现在的蔡州兵已经不是过去了,最早的蔡州兵不是随了赵大,就是留在了关中,如今孙儒招募的,全部都是淮北一带的悍匪、流民草寇出身的亡命,最是凶残。

    这帮人是真不把人命当回事。

    战至午时,城南一段约十丈的城墙终於支撑不住,在抛石车的连续轰击和大量敌兵攀附下,轰然坍塌!「城破了!!!」

    城南,蔡州军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烟尘弥漫中,黑压压的蔡州兵如决堤洪水,从缺口涌入。

    「赵麓!」

    赵犨目眦欲裂。

    「儿在!」

    赵麓浑身浴血,从混战中脱身,奔至父亲面前。

    「带你麾下三百骑,堵住缺口!一步不许退!」

    「是!」

    赵麓翻身上马,他的战马就在谯楼下,是一匹雄健的枣红马。

    三百骑兵早已集结待命,这些是赵家最核心的部曲,也是陈州仅存的机动力量。

    人人披甲持槊,虽面有疲色,但眼神决绝。

    「随我来!」

    赵麓一夹马腹,率先冲下马道。

    三百骑如一道赤色铁流,直奔城南缺口。

    那里已成了人间炼狱。

    冲入城的蔡州兵正与守军步兵绞杀成一团,街道上屍体堆积,血流成河。

    赵麓马快槊疾,电光火石插入敌阵。

    「杀!!!」

    马槊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三百骑紧随其後,反覆冲杀,硬生生将涌入的敌兵逼退十余步。

    但缺口外,更多的蔡州兵仍在涌入。

    「堵门!用车仗!」

    赵麓大吼。

    附近的陈州军急忙推来早已备好的塞门刀车、鹿角栅栏,甚至将附近民房的土墙推倒,砖石杂物一股脑堆向缺口。

    箭矢、石块、沸油……一切能用的防御手段全数用上。

    血肉磨坊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蔡州军终於鸣金收兵时,城南缺口前已屍积如山。

    陈州军伤亡惨重,赵麓的三百骑折损近半,他本人左臂中了一箭,甲叶碎裂,只是草草包紮,依旧挺立阵前。

    夕阳西下,残照如血。

    孙儒遥望城池,面色阴沉。

    今日虽未破城,但陈州守军已显疲态,城墙破口不止一处。

    他相信,最多再攻两三日,此城必下。

    入夜,陈州节堂,灯火通明。

    赵犨召集子弟、将校议事,堂中气氛凝重。

    「今日一战,我军阵亡五百余人,伤者逾千。」

    「箭矢仅余三万,滚木擂石已尽。」

    「城墙缺口五处,虽连夜抢修,但若明日孙儒再以抛石车轰击,恐难支撑。」

    掌书记李绪声音低沉,报出残酷数字。

    赵犨身旁,兵马使符楚也沉声道:

    「孙儒明日必全力总攻。我军……已无预备队可调。」

    众人沉默。

    赵犨缓缓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赵麓、赵昶的脸上。

    「陈州危矣。」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但陈州不能亡。陈州若亡,蔡州军气焰更炽,淮西诸州将尽入孙儒之手,届时必成朝廷大患,中原亦难安宁。」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今之计,唯有求援。」

    「求援?」

    听到这话,兵马使符楚无奈苦笑:

    「使君,颍州张自勉与我们虽有旧谊,但孙儒势大,张自勉自身难保,岂肯来救?」

    「汴州朱全忠远在数百里外,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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