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池口 (第2/3页)
“安庆号”作为旗舰,率先解开缆绳,巨大的船身在水手们的号子声中,缓缓离开泊位,驶向水寨闸门。
随後,各楼船将们乘着小船上了自己的座舰,依次跟上。
从楼船、朦幢、斗舰,安庆水师陆续开出水寨,在春雨滂沱的江面上,排成长列,鼓起风帆,划动长桨,笔直东下!
风雷震动!
光启三年,春三月十八。
庐州对岸,池口江面。
连绵的大雨已转为绵密的雨丝,笼罩着浩荡长江。
巢湖水师的船队正忙碌穿梭,两百余艘大小船只,从简易的舶板,到可载数十人的朦航斗舰,再到周本坐镇的楼船旗舰,川流不息,将北岸列队等待的保义军步骑,一船船运往南岸的池口。
江面上,擂鼓声、号子声、战马的嘶鸣、甲士的呼喝交织不绝。
南岸池口方向,十余座新建的营盘已初见规模,木栅、壕沟正在挖掘,升起保义军绦红色旗帜。更远处,喊杀声隐隐传来,那是先行登陆的保义军精锐甲士,正在十二卫大将韩琼的带领下,追杀并肃清池口一带的小股戍兵。
周本站在楼船顶层战楼的凭栏处,罩一件深青色斗篷,目光平静地望着南岸的战事。
因为年纪轻,周本担心会被下面武人看轻,所以这两年故意蓄着大胡须,看着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其实这只是周本现在还没有让人特别服气的军功,心中还不自信,等他立下大功了,再年轻,那也叫风华正茂,意气飞扬!
人的命运除了有自身奋斗的缘故,必然是要和时代相共振的。
周本能以二十多岁的年纪就为一方水军都督,就是如此。
要不是他早早转入水军系统,以周本的资历,至少要再熬十年,都不一定能有现在的职位。但成也如此,败也如此,水师系统到底是比不上步军的,所以周本看似升迁得快了,可是好是坏也是难讲的。
此刻,他就艳羡地看着南岸,看那些衙内武士们如何大展威风的!
“那是韩琼韩卫将吧。”
周本指着远处一队正将溃逃的池州兵赶入河沟歼灭的黑色甲士集群,对身边一同观战的高仁厚说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真是侵略如火,动若雷霆。这兵锋,比我上次在巢湖演武时见到的更要淩厉几分,不愧是衙内军的猛将。”
高仁厚仅着紮甲,按着腰间横刀,闻言点了点头,同样望向远方。
他是此次渡江南下的西路大帅,也是保义军目前公认的帅才之一,前途远大。
他看着韩琼部那堪称教科书般的步骑协同追击,清剿干净利落,脸上却并未有多少喜色,反而略带凝重。
但高仁厚并没有对周本说什麽,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
“周都督,待将我们最後一波人马和辎重送过江,你们就要启程东下,与薛都督汇合,直趋扬州了?”“正是。”
周本肯定道,语气也严肃起来:
“霸府军令,巢湖水师须尽速东下扬子戍。”
“我巢湖水师东去後,会在池口到上游一段江面,留下二十艘朦钟、四十条快舟,由我部水军校尉统带,守护粮道。”
“而此前漕船还会继续往来江面,为大军提供补给。”
“只是,说到底,我军战舰全部抽调南下,一旦遇到池州大股水师冲击,留守水军肯定是挡不住的。”“所以高都督还是要尽快拿下池州,以防变故!”
高仁厚理解地点点头,目光投向更南方的原野,而穿过连绵雨幕,更远处是池州腹地的层层山峦。“我明白。江上决战,关系全局,自是应将重兵集於一点。”
“我这边,过江後,当以最快速度进占池州,夺取秋浦,打掉赵鍠根基,如此也能在南方站稳脚跟。”高仁厚顿了顿,语气恳切:
“只是,周都督,我大军初过江,秋浦也未下,立足未稳,粮道漫长。“
”後续从北岸运来的粮秣,经巢湖、入长江、再到这池口,虽里程不算极远,却也是水路转运,颇费周章,全赖都督留下的船只维持。”
“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设想。”
“还请都督敦促留守部属,务必小心谨慎,并与我南岸营司马保持紧密联络。”
周本郑重拱手:
“高都督放心!本将离前,必再三叮嘱留守校尉,江面巡逻、码头警戒、往来船只核查,皆不得有丝毫懈怠。”
“而东路军的粮船也将分批南下,每批次均有战船护送,抵达池口後,也会与营司马当面交割清楚。”“粮道之事,关乎万余将士性命和南征大局,周某岂敢轻忽?必竭尽全力,保将军後路无虞。”两人又商议了若干细节。
高仁厚久经战阵,周本也心思缜密,所虑皆十分周全。
待大致议定,楼船已靠近池口码头。
船工抛锚,搭上跳板。
江风裹挟着雨丝和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南岸营垒的轮廓在雨中愈发清晰。
周本整理了一下斗篷,对高仁厚抱拳道:
“高都督,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巢湖水师东去,祝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克复池州,为大王廓清侧翼!”
“他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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