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愚者千虑 (第2/3页)
着锁子甲,年纪在四十左右,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像个温厚长者,虽然没有笑,但却也不像庞师古那样一脸苦色。
此时,帐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直到朱珍自己觉得烦躁了,才哼了一句:
「二位!方才我把话也说透了,你们不吱声,意思就是不赞同了。」
「好,那我再说一次,你们也都听听,看看我们是否还有其他选择!」
他微微前倾,对二人道:
「如今保义军王进带了两万人,已经过了涡水,正在朝咱们这边压过来。」
「探马下午回报,看到他们的前锋已经推进到涡水以北大约二十里的位置。」
「这个速度不算太快,但也绝对不慢。」
「按这个速度推算,他们明天就能抵达涣水南岸。」
他停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庞师古和朱裕的脸:
「涣水的情况,二位也都亲眼看到了。」
「这条河是宋州境内最重要的河流,其宽度最少也有十余丈,所以我们按道理可以不管那些保义军,凭涣水阻敌就好了。」
「但我要说,往日春水本该是要涨的,但偏就今年春雨偏少,河水比往年浅了不少,有些河段的河床已经露出了大半。」
「所以保义军要架设浮桥,半天的功夫就够了。」
「这种情况下,再以涣水作为防线,效果就差多了,最多几天,敌军就能突破防线,杀入咱们阵地。」
「现在涣水以北的情况,你们也是晓得的,就是我们的精锐和那些营田兵犬牙交错在一起。」
「一旦敌军突破涣水这条心里防线,很难不保证那些营田兵不崩溃,一旦他们崩溃了,就会反带着我们的精锐一同土崩。」
「所以我才要带着主力精兵过河,将营田兵留在後方作为後备力量,到时候,按照需要,调度其中的整编好的部队过河加入战场。」
「这就是我的态度,不将涣水当阻敌的防线,而是将这里当成我军的後营防线,只要我们主力在南岸,敌军根本没可能架设浮桥,自然也就没办法威胁我军後路。」
这里,朱珍的声音一直非常平稳,没有夸张也没有低沉,就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然後他稍微擡起头,捏着下巴,然後指着地图:
「在我涣水和涡水之间的河间地上,有柘城。」
「而实际上,如果我们过河作战,那战场也就是在柘城的东部地区。」
「这里自北向南,有三处关键要点。北为明台寺,中为吴起台,南为青龙寺。」
「其中吴起台所在是扼守进入柘城东南官道上。」
「而按照敌军脚程,这会应该能到青龙寺紮营。」
「然後是明日能到吴起台。」
「如果我军明日清晨开始渡河,那就可以将大军本阵驻紮在明台寺周边,然後分一支先锋进入吴起台,支援那边的许唐部。」
说着,朱珍问向那边沉默的庞师古:
「你麾下的许唐是不是就在吴起台驻防?」
庞师古抿着嘴,最後还是点头:
「是的,之前我军为了遮拦涣水,便占据了涣水以南的多处据点,本意是为了控制更大的交通线。」
「而许唐带着六千兵马就驻紮在吴起台,是咱们在涣水以南最大的据点。」
朱珍拍手:
「对嘛,我就说你庞师古不是个笨的,晓得涣水以南的重要性。」
「那我就不废话了,明日就按照我部署的,吃完早饭就过河进入战场,先占据明台寺一线,明日先看敌军会不会攻打吴起台,要是不打,我们就後天到吴起台,和那王进干一把!」
他说完,停了片刻,留出时间让人消化他的话,然後靠回椅背,看着庞师古和朱裕的反应。
庞师古没有应声,他晓得朱珍是等他的表达,他盯着地图,最後实在不敢认同这一次如此轻率决战,於是到底是擡起头,看着朱珍,盯着他的压力,摇头:
「朱帅,末将不是反对打,这一点末将一定要先说清楚。」
「末将也清楚被动守涣水,也是不现实的,因为敌军水师强大,完全可以从淮水上的临淮进入涣水,一路北上抵达这里。」
「到时候,敌军直接控制水面,我们还是白守。」
「我也同样清楚,建议朱帅你直接放弃宋州,退往汴州坚守,坚壁清野,大帅你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实际上,末将也不敢开这个口。」
「毕竟宋州是我军的起家之地,一仗不打就抛弃,我们根本没办法和太尉交代。」
接着,庞师古话锋一转,换了一种更恳切的语气:
「但是,朱帅,你知道我部的情况的,从去年我部就从汴州南下,虽然没有打什麽仗,但顿兵於陈、汴之间,压力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当时我军南下的大概有一万二千,可现在点兵後,不过万人,其他的都是这几个月的减员,後面就算从营田兵中招募了一些敢战的,但这些人也就是走个队列,上了战场连刀都吓得举不动。」
「但这些人是能训练的,只要大帅给我三个月,不,只要两个月,到了今年五月左右,我部能恢复战前军力。」
「到那时候,我军训练饱腾,而敌军一路无法与咱们决战,师老兵疲,必要撤军,到时形势变化,我军再击其暮归,自当大胜!」
「这是当年高祖与楚霸王对峙鸿沟的战略。」
「而且,我此前得到太尉的命令,是让咱们守住涣水北岸的防线,保证宋州方向的通路安全,相机策应。」
「命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守宋城,策应朱帅,而不是让我在野地里跟王进这两万生力军拚命。」
「所以,末将觉得,如果大帅认为涣水不可守,那我们不如直接向後收缩,收缩到宋州城下,依托城墙的掩护和城防器械的支援,把保义军拖在宋州城外。」
「我听说,当年太宗皇帝善用兵,就是先据坚而守,待敌军气沮,暮气渐生,再逆而击之,便大获全胜!」
「而且就算不反击,我军守在宋城,也更容易坚守。」
「当年王仙芝等贼众数十万,不也是拿宋城没办法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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