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龙蛇起陆 (第2/3页)
」
「你以为我军在吴起台有许唐部作为支点,能分敌军。」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双方目前的位置和行军速度,敌军会比我军更快抵达吴起台。」
「到时候,我们这边过完河了,然後前面吴起台被人家下了,咱们怎麽办?再退回北岸?还来得及吗?」
「到时候,我怕咱们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号哭抢地!」
见朱珍不说话,庞师古指了指自己:
「我庞师古是武人,太尉让我配合你,就是将指挥权交给你,你既然已经决定出战,我庞师古就会听从。」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此战不能打!」
「太尉将汴宋两万精锐交给你,你要对得住太尉的信任,对得住咱们这两万兄弟们的性命!」
如果说朱珍一开始是漫不经心的听着庞师古的话的,甚至还在那自斟自饮着茶水,可等庞师古说完後,他将茶碗放在了案上,沉默了几息,然後缓缓开口:
「庞帅,如果这是你的肺腑之言的话,那我收回刚刚的话。」
「我尊重你的谨慎,但你不懂我!」
「你晓得我是哪里人吗?」
庞师古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为什麽会突然转到这种家常上去,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不是徐州人吗,当年大都统在宋州,你不是从家乡来投军吗?」
「是。」
朱珍点点头,说道:
「我是萧县人,家里很苦,一件冬衣要一家穿。」
「那时候,我家里的女人都窝在洞里不出来的,因为就那件冬衣都要我和我爹出去干活的。」
「我家虽然穷,但我们村里有个老儒生,是给村里土豪家的顽劣教书。」
「我当时给那土豪放牛,每日都会在窗下偷听,我不知道听这个有什麽用,但每当我听老儒生讲那些我徐泗的豪杰,霸王、高祖,庞勋,都是干出一番大事来,我就畅想,我如何如何。」
「这个时候,我才会忘记我只是个卑微的尘土。」
「後来,我偷听讲课被人老儒生发现了,他将我找过去,让我以後不要再出现。」
「我不服,问那些土豪的顽劣根本不听,只晓得游手好闲,我有向学之心,比他们更可造,而且只是在墙外听,为何就不行?」
「我开始以为是我没交束修,所以我就对那老儒生说,他日我出人头地,当以千金奉还!」
「可那老儒生摇头,却说是为我好!」
「他告诉我,像我这样的寒素之家,便是家圈里的一群追逐米虫的鸡。」
「其中有个忽然想着要飞,要立志,想着出人头地,要逆天改命!」
「那不是一件家里的福气,而是祸之始。」
「因为我这样的鸡犬只要埋头干活就行了,哪天忽然擡着头,用人的眼神去看待那些主人,那主人家不会高兴,反而会认为你成精了,必杀你而安心。」
「明明你的命运可能是过个几年,长了点肉了,才会被主人家给宰了招待宾客。」
「可偏偏你擡头看人的那一刻,你的命就变了,当下就要死了!」
「我当时记得很清楚,那老儒生说,我擡头了,立志了,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只会遭殃,而我遭殃还不够,我一家也会遭殃。」
「因为我本来是可以奉养父母姐妹的,可我一死,靠我父亲一人一定养不活一家,到时候也是一起死的。」
「这就是害人害己!」
「那老儒生说是为我好!」
庞师古听着,那边朱珍继续道:
「我没说话,每天还是赖着脸皮去听,那老儒生没管我,可能觉得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後面,果然因为我听客的时间多了,我把牛弄丢了,我发了疯地找,最後只在山坳里看到一堆吃剩下的牛骨,连牛皮都没剩下,於是那土豪要我一家赔命!」
「所以,那老儒生没说错,这就是我的命!寻求了不该有的东西,注定要遭劫的。」
「但你说巧不巧,当时我乡那边的豪杰听闻王大都统打到了宋州放粮,广邀全乡浪荡,便要带着身边浪荡子投奔王大都统。」
「只是苦於没有盘缠,就看上了我乡的那土豪,带着人就把他做了,我也因此而活。」
「但我一家四口,都被土豪给栽了树,就剩我一个,那畜生就是要我看着一家死我面前,所以最後再栽我!」
「但我命不该绝,正好被那群豪杰给救了,後来我才晓得,我乡里那豪杰用来招待乡里浪荡子弟的肉,就是我之前弄丢的牛肉。」
「我被救後,就带着他们杀进了土豪家,将那畜生满门杀光,而那老儒生,我则是用我的功劳换了他的一命。」
「那时候我放他的时候,就问他,我这命就该是如此吗?」
「那老儒生这才说了一句,他告诉我,有一劫就有一运!过不去了,就是死,过去了,就是大运!」
「就和那欲飞的家鸡一样,飞不成就是摔死了,可飞成了,它就是凤凰!」
「我现在还记得那老儒生那复杂的眼神,他告诉我,鸡本来就是凤凰啊!」
「只是有些凤凰落生在了寒家,就成了鸡,被人圈了,就更是成了被宰的家鸡。」
「後来我发现,真就是这样,如果说我偷听读书是我求的,那弄丢牛就是我的劫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