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家书抵万金 (第2/3页)
兄弟们,敌军的凶残是远超过我们此前接触过的任何人的。」
「他们敢在中原放瘟疫,早就是不把人命当命,即便许州还是他们的地盘。」
「现在我们在柘城一带大战,那朱温会不会还有其他丧天良的手段呢?我看是不会少的。」
「但现在,你们眼下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朱珍和庞师古还没来得及把兵力调动到涣水以南的时候,就把阵线向前推进到吴起台。」
他站起来,手指着沙盘上的吴起台的位置:
「我还在鹿邑时,就得到踏白汇报,庞师古手下有一员叫做许唐的部将,带着大约六千人的部队驻紮在吴起台。」
「这吴起台的位置卡在通往柘城的官道正中央,我军无论是攻打宋城,还是北上攻打汴州,这里都是要必克的。」
「所以我决定,明日清晨,全军提前造饭,提前出发,最迟明日午後,大军必须抵达吴起台外围,率先对吴起台发起攻击。」
说完,王进看了看在场这些能征善战的猛将们,做如下布置:
「姚行仲,你部距离吴起台最近,所以此战就由你部先攻,然後我会让李简带兵马支援你们,如此差不多就有六七千可战之兵。」
然後王进看向剩下人:
「高钦德,你部同样作为二番队,一旦姚行仲撕开口子,你们就作为破阵的主力压进去。」
「然後霍彦超、孙传威、韦金刚、张虔裕,你四部作为外围,择要地列阵,一旦有宣武军的援军从北面或者东面赶来,你们要第一时间截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吴起台战场。」
说完,王进竖起两个手指,沉声道:
「炮车已经被拉上来了,後天就能到吴起台战场!」
「所以,两天,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拿下吴起台!能不能做到!」
诸将齐齐起身,大吼:
「必不辱命!」
王进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昂扬武士:
「那就各去准备吧。明日我军造饭,听鼓声出发。」
……
王进的命令发布完毕後,诸将各自散去。
青龙寺的营地里开始活跃起来,不是那种嘈杂的、慌乱的,而是一种有秩序的、按部就班的活跃。
夥头兵开始搬动锅竈,检查粮袋,待天亮好立刻生火做饭。
而辅兵们也开始将箭矢堆放在长车板上,这样明日只需套上牲口就可以出发。
大家都各司其职,做战前的准备。
而在各营的帐篷里,武士们大都默默地坐着,或收拾装备,或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没多紧张,但也绝不轻松。
战争不会因为你是不是老兵,就能偏爱你的,只要踏上去的那一刻,谁都会死!
当然,这个夜晚,最忙的还是各营的宣慰们。
宣慰,是保义军中特有的一个职位。
他们不直接作战,不入阵搏杀,但他们是军中与武士最亲近的人之一。
他们负责激励士气、稽查军官、记录功过、宣读命令、管理伤兵名册,也负责一样最重要的任务,在战前,为那些不识字或识字不多的武士们,代笔写家书。
这是保义军自吴王赵怀安起兵以来就一直坚持的传统。
在距离正殿不远的西配殿里,营宣慰许昭远已经摆好了他的桌椅。
他的桌案上铺着一块半旧的吸墨布,布上放着几卷粗纸、一方砚台、几支粗细不一的毛笔,还有一只装着清水的陶碗。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口停住了,犹豫了片刻,然後低声喊了一句:
「许宣慰,还没歇着?」
许昭远擡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武士,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颧骨很高,脸上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
他穿着保义军标准的绦红色短褐,腰间挂着一把横刀。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显得有些局促。
「是刘黑子啊。」
许昭远认出了他,这个刘黑子是他们营中的一个什将,是洛阳人,已经在军中待了一两年,打过的大小仗不下三四场。
据说这一次都司要在战前提拔一批军官,这个刘黑子就是榜上有名,很快就是能做副队了。
於是,许昭远的语气还是很热情的。
那边,刘黑子往门里迈了半步,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才走进来。
「想给家里写封信。」
许昭远点了点头,铺开一张粗纸,提起笔,蘸好墨,等刘黑子开口。
刘黑子站在桌前,犹豫了片刻,目光在墙上的烛影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後才开口。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斟酌许久才说出的。
「就是……跟我娘说,信我收到了。家里都好吧?院後那棵枣树,今年发了新芽没有?要是发芽了,等结果了,给我留点枣,我回来吃。」
许昭远的笔尖在粗纸上快速地移动着。
他没有改动刘黑子说话的原意,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语序,让文字看起来更通顺一些。
他也没有替刘黑子添加任何华丽的辞藻,那不是他的职责。
刘黑子又想了想,继续说道:
「还有跟我媳妇说,隔壁孙老三家的地界,不要跟他们争。」
「等我回去自会有分说,孩儿读书的事,我问过营里的书手了,说可以先念《千字文》,先记字,等我回去再请先生。」
「绩儿那孩子皮,跟他叔说,别惯着。」
「还有……跟王婆子家道个歉,我没能找到他儿子……」
「……」
许昭远一一记下。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话,只是把那些话语变成纸上整齐的墨字。
写完之後,许昭远照例读了一遍。
刘黑子听了,点了一下头:
「就是这个意思。麻烦宣慰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放在桌角。
这是按规定要给宣慰的润笔费,宣慰们不收不行,收了要上交营部,作为宣慰司的公用经费。
刘黑子离开後,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一次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不像大多数武士那样皮肤粗粝。
他同样穿着一件半旧的襦衣,没披甲,手腕绑了个红绳,手里还揣了个布兜,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开口小声地说:
「许宣慰,打扰你了。」
许昭远认得这个年轻人,叫赵文秀,是他们营的新兵,是金陵左近的。
看着那赵文秀手里提的布袋,许昭远撅个嘴,摆手:
「你提那鼓鼓囊囊的是什麽?你才挣几个子?也学这一套了?拿回去,拿回去,你还一路提过来,让人看到我怎麽说得清。」
那赵文秀憨厚一笑,进来後,将布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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