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四章 :变鼓 (第2/3页)
营将就是从金陵讲武学堂毕业的二期生,卢重敬。
他是张歹麾下都头卢瑭的弟弟,和他兄长一样,皆是勇悍善战之士,再加上,这些从金陵讲武学堂毕业的军官普遍敢打敢拚,所以费存毫不犹豫让卢重敬为选锋。
其实这也是目前保义军中的一个普遍情况,那就是最顶层的都是赵怀安昔日的元从兄弟,中层是这些年来在军中成长起来的,而在中下层全都是几处讲武学堂毕业的军官。
这也是这几年的一个趋势了,毕竟光金陵讲武学堂一年就要毕业千余军官,然後还有寿州讲武学堂、光州讲武学堂两处,一年毕业得有两千多人,这些人普遍都充於各军之中。
和他们的前辈比起来,这些讲武学堂军官除了年轻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些人渴望功勳,明白统一战争的大义所在。
在学堂里,教授军中战术是一方面,其中最多的就是思政方面的学业。
以南伐北自古就难,固然是因为战马的短缺,但最重要的还是人心和利益。
因为江南富裕最容易催生小院高墙,只管闷头过自己日子,不管外间打打杀杀。
所以,北伐就要有大义名分,能有一个公的口号盖过这些偏私的理由,使得北伐成为一种政治上的正确。
如此,日後明朝北伐中原喊着「驱逐鞑虏」,後面民国时北伐,依旧沿用。
而现在,自然是没有北方的鞑虏要保义军去驱逐的,所以他只能从保义军的学堂军官这边入手,构建天下观。
提出小华夏和大华夏的观念。
小华夏就是汉唐以来的旧疆,这是我辈奋斗的最基础的目标,不如此,岂不是不肖子孙?让祖宗流血打下的基业流於外人?
然後就是大华夏,说天下广大,百国林立,人人争当上游,一时走得快不代表一直走得快,我有夏虽大,虽强,但不代表会一直强。
我们作为祖宗,应该在力所能及时,抢占更多阳光下的土地,为了子孙後人!
讲武学堂就有这样一句话:
「为构建大华夏而读书。」
所以,受着这种大格局,大视野的教育,这些讲武生军官虽然经验不如前辈丰富,但真正是有理想,有目标,有公心。
日後,赵怀安能终结藩镇军人政治的起点,就是这些讲武生了。
……
此时,卢重敬亲带二百甲士,少带大楯,多带重刀短斧,专为破乱阵。
卢重敬冲到坡腰时,回头喊了一句:
「跟住我。今日迟一步,便少一颗敌头!」
随即他一马当先,直撞宣武後军右角。
右角原本正被孙传威弩手压得擡不起头,忽见又一股保义军斜冲而来,匆忙转楯,阵形便裂出一道缝。
卢重敬抓住这道缝,伏身躲过一槊,横刀顺着楯边劈下,把一个宣武军汉半只手掌连同楯绳一起砍断。
那军汉惨叫後退,卢重敬身後的甲士随即撞入。
短斧砸楯,横刀斩臂,步槊从人腋下穿过。
宣武後军右角被撕开,孙传威中阵正面也随即发力。
前排楯手齐齐吼了一声,顶着长槊往前压,後排步槊手踏过坡泥,把槊尖往楯墙後面乱刺。
双方就在岗下搅成一团。
这不是大胜。
至少一开始不是。
这些宣武军毕竟是朱珍手底下护後老卒,虽被孙、霍两部骤然打到侧後,却还知道死守道路。
他们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补上,几面小旗退了又立,立了又倒。
孙传威前队往前推进了三十余步,便再也推不动。
卢重敬杀入右角,也被三队宣武甲士堵住。
一名宣武军主模样的人亲自持槊上前,带人反推,硬把卢重敬部往坡边逼退了十几步。
卢重敬身边一名牙兵被槊尖刺穿胸口,身子还挂在槊上,仍伸手抱住对方槊杆,给後面的同袍争了一息。
卢重敬趁这一息上前,横刀砍在那宣武军主兜鍪上,没有砍透,却把人砍得踉跄後退。
两边又绞在一起。
这一切都被岗上的孙传威看得清楚。
他们的抵达的确是胜负手,但因为战场过於宽大,此时宣武军中大量部队都不清楚他们的後路被断了,还在按照固有的惯性厮杀着。
只因为,他们的後方,朱珍的大纛依旧在,全战场实际上就看这个。
甚至,此时他们自己一方的保义军都不知道他们到来。
所以必须击溃这支拦路的部队,袭击敌军空虚的中阵,只要大纛一倒,此战就胜了!
正在这时,後方一名令骑狂奔上岗,满身泥水,连脸都看不清。
他滚下马,跪在孙传威面前:
「卫将,後路有敌骑追来,还有明台寺散兵,约有数百。後队问,要不要分兵遮後?」
孙传威连头也没有回。
「不分。」
令骑一愣。
孙传威道:
「让後队自遮,走得动的往前走,走不动的结阵。此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拿下敌军大纛!」
令骑抱拳:
「喏!」
霍彦超那边也听见了,隔着十几步远笑骂道:
「说得好!後路丢了便丢了,我们要什麽後路?咱们切的就是宣武军的後路!」
「杀了朱珍,一切就定了。」
……
又过了半刻,北面泥路上终於又出现旗帜。
那是霍彦超卫的余部。
他们来得很狼狈,许多人甲裙上挂着草根,几面小旗也歪了,可队伍到底到了。
紧随其後,是孙传威卫的後队,於是赶来的三个都不等休息,也开始投入战斗,他们贴着低岗背面继续向东南移动,然後从枯桑林後绕下去。
这一动,岗下宣武後军立刻察觉。
他们本来还能挡住孙传威正面和霍彦超右角,可保义军新到的两都一绕,便要去抄他们自己的後背。
那名宣武军主急忙大喊:
「左部回身!护旗!护旗!」
可阵中已经太挤。
前头正抵着孙传威,右边又被霍彦超咬住,左队想回身,楯牌撞楯牌,槊杆缠槊杆,几名旗手被挤得连站都站不稳。
孙传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刀往前一指:
「击鼓。」
鼓声陡然变急。
保义军正面再压。
弩手改射旗鼓,步槊手专刺那些回头传令的人。
宣武後军终於开始动摇。
先是一面小旗被射倒,随後是左翼几队军汉回身不及,被绕过去的保义军从背後撞上。
随後,大批保义军猛将带着麾下牙兵带头冲锋,他们从杀出缺口後,後方部下乘势冲入,专砍穿号衣、执小旗的小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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