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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一十六章 :春之野 (第2/3页)

未投入战场,我们能守住大纛!」

    「而我们对面的保义军呢?他们此刻不过就是枯枝败叶,只是一阵风,就能将他们扫掉!」

    「所以儿郎们!再坚持!再坚持!坚持到最後一刻!」

    「胜利必属於宣武军!」

    还别说,真有人听了这番话後,旗下一些人眼中又有了光。

    是啊,敌军绕了这麽一大个圈,而且很可能是半夜就绕了,然後奔到这里,怎麽可能不累呢?

    甚至他们还想着,这些绕後的保义军一定装备不齐,可能队伍也未必齐整,是一群花架子!

    而他们对面呢?刚刚胜利还是就在眼前的!他们这些久战武士都看得清!

    只要他们再冲锋一次,一路杀到敌帅的大纛下!我们就能将本就该属於他们的胜利,彻底攥在手里!

    此时,朱珍敏锐地感受到了这阵心态的变化,於是大吼:

    「传奔诸军,北面援军是疲军,一切尽在掌握,让诸军勿要惊疑!」

    「诸军旗号不变,继续前攻!今日谁先破王进大纛,赏钱十万!谁斩王进,赏钱百万,授军主!」

    旗下一阵骚动。

    朱珍又道:

    「再传诸军,王重师、徐怀玉、段凝三军已在回援的路上!」

    「今日我军只要坚持到最後,王进必败!保义诸军皆在我刀下。」

    戴思远听见这话,心头一跳,晓得这是哄骗诸军。

    但这时候只要能维持军心不崩,什麽手段都要用上!

    於是,戴思远不多问,抱拳便走。

    稍後,大纛下的骑士们带着朱珍的军令火急火燎,飞奔四面。

    可军令发出去,并不等於军令能到。

    第一名去庞师古处的令骑刚穿过中军左侧,便被乱骑冲散,战马受惊,斜撞进一队营田兵中,被人和马挤翻在泥里。

    令骑爬起,刚要重新上马,西面横飞来一支箭,正中他耳後,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喊,便扑倒在马腹旁。

    第二名令骑绕得更远一些,终於冲到庞师古後阵,却发现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魏宏夫那路骑军正咬着绕兵後背杀,许多宣武甲士被逼得回身,又被李简从正面反推,前後挤作一片。

    令骑举着朱珍符牌大喊:

    「大帅有令!」

    可他的声音被喊杀吞没。

    一名宣武队头看见符牌,刚想上前接令,保义军一骑从斜侧杀来,槊尖穿过那队头胸口,把人挑翻。

    令骑只好继续往里挤,半途又被溃下来的宣武军撞开,符牌掉进泥里,他弯腰去捡,被一只马蹄踏住手背,疼得惨叫。

    军令就这样断在泥里,人也死在了乱中。

    战场传令,就是这般危险!这些属於大纛下的牙骑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藩镇,只要肩负战场传令任务的,都是死亡率最高的兵种。

    对於这些战场的真实情况,朱珍并不知道。

    因为他这边还没发现诸军在他的军令中振奋不屈,就已经看见西线那边竟然更加混乱。

    他是看见保义军的突骑在那一片扰动的,但他更多将之当成了癣疥之疾。

    毕竟从纸面上,他在西线前後投入了上万兵力,即便有一些还没进入战场,却也不是那股烟尘的骑兵能如何的!

    可事实呢?朱珍只看见西线烟尘更乱,那边庞师古的大旗是在的,却迟迟没有给他回号。

    於是,朱珍心中越发焦躁,却仍强压着。

    而这个过程中,孙字旗、霍字旗的保义军又行进了一百余步,他们的旗帜在烟尘中时隐时现,虽不齐整,却越铺越宽。

    那些被驱赶的营田军冲到朱珍中军的边缘,戴思远带牙兵连斩数十人,才勉强把乱流劈开。

    然後,范居实就被戴思远一路押到了宣武军的大纛下,因为他没能收拢住部队,要来请罪!

    此刻,范居实脸上没有血色,衣甲歪斜,见朱珍便跪。

    朱珍看也不看他,道:

    「你的兵呢?」

    范居实颤声道:

    「大帅,北面敌军来得急,儿郎们被杀慌了,一时……」

    朱珍一刀背抽在他脸上。

    范居实被抽翻在地,半边脸立刻肿起。

    朱珍俯身看他,声音森然:

    「我问你的兵呢?」

    范居实连忙爬起,叩头道:

    「还能收,还能收!末将这就去收!」

    朱珍盯着他如同死人,道:

    「给你一刻。收得住,你活;收不住,我把你挂在大纛前。」

    范居实连滚带爬去了。

    朱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胸中一阵发闷。

    这五千营田兵本不该上这样的战场。

    他感觉自己最大的败笔就是将这群营田兵带过河!

    自己怎麽是昏了头了,竟还将他们布置在了後阵,如果这五千人只是换一千人是自己的本军精锐,後阵的情形也会大不一样!

    而现在呢?後方一片大乱,而这里面甚至连保义军都没接战呢,就是营田兵在崩溃自乱!

    朱珍是难得有後悔的,他现在最後悔的就是带着这些营田兵上战场,次之,就是没准备足够的乾粮。

    其实他晓得为何仗从中午一直打到了两个多时辰,却始终不能攻破保义军防线。

    朱珍对他自己的本军和庞师古的军团,是有足够的信心的,他自认为就是天下最精锐的沙陀人来了,也能一换一。

    而那些保义军虽强,可人数却只有己方的一半,可为何却始终不能击破他们的阵线?

    地泥泞是一条,保义军兵甲犀利是一条,但真正在朱珍看来,就是因为他麾下的部队这一天就吃了早上那一顿!

    他们中午赶到时,朱珍为了抢先发起攻击,没让部队吃午饭,其实也不是他不让,而是他们有米,却没干粮!

    难道你让这些锅都丢弃的部队当着敌军的面生火做饭?

    所以实际上除了最前面半个时辰,军队的攻击烈度大外,後面实际上在不断轮替休息,因为实在是饿。

    他是真後悔了,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如果……

    他好不甘心啊!

    然後,前方大鼓忽然全响,朱珍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对面王进飘扬的中军大纛!

    咚咚咚咚,轰隆从地底震起。

    随後,保义军各处鼓声相继应和,中路、西线、东线,竟都连成一片。

    不用问,敌军同样发现了己方的援军,这是要压上来和後面的援军一起挤压他们了!

    而这一阵总攻鼓一敲,朱珍反倒冷静下来。

    因为该来的已经来了。

    朱珍把刀插回鞘中,转头问戴思远:

    「朱琮的骑军呢?」

    戴思远道:

    「还在与敌军的突骑纠缠在西线,回不来。」

    朱珍道:

    「想尽办法找到他!令他,不必恋战,弃散骑,带还能统御的骑士,立刻回护中军。」

    戴思远迟疑道:

    「大帅,就算找到朱琮,一旦骑军冲起来,就是他也没办法再集结起来的……」

    朱珍忽然大骂:

    「我不知道吗?」

    「所以要去努力!要去争!什麽都是应该!那我们这会就应该等死!」

    「快去!」

    戴思远脸一白,仓皇道:

    「喏。」

    可这个令是属实不好传的。

    因为实际情况就是戴思远说的,双方两三千骑士在巨大的西线战场外围绞杀在一起,双方你追我绕,早就乱成一团。

    所以,戴思远这边连续派出的三名令骑,第一名被乱箭射落,第二名找不到朱琮所在,又怕回去丢命,直接半道丢弃衣甲骑马逃出战场,当然这人要是晓得在战场周边还潜伏大量的流民狩猎,他恐怕不会将衣甲给脱掉了。

    而第三名倒是终於远远看见朱字骑旗,却被史敬思那边的白马义从截住,只能掉头逃回。

    於是,朱珍的命令到底是没能传到西线,於是他只能调度自己大纛下的武士了。

    「史道周!」

    「在!」

    「你亲自带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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