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投契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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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然後情况就更复杂了。
首先就是喊杀声似乎并没有因为天黑而沉寂,反而在黑色中更加恐怖。
到处都是诱导的喊声,其中多半都是流民和盗贼引诱这些宣武残军的陷阱。
其中最诱惑性的,就是不断有人在喊「不杀降」,而一些跑累了的,甚至认命了的,听了这话後,丢刀跪在田埂边,双手举过头顶。
可黑暗中出现的并不是保义军,而是七八个流民,然後一拥而上,用木叉、镰刀、短矛把人戳倒。
之後就是固定的戏码,为了这宣武军的屍体和缴获,这些流民自己又抱着厮杀在一起。
这一夜,数不清的宣武军不是死在保义军刀下,而是死在路边、沟里、村口、粪叉下。
而这些更加深了逃亡宣武军武士们的恐惧,真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到後来,败卒们听见马蹄声怕,不仅是听见人声怕,连听见狗叫都怕。
也因为此,稍有组织的杨师厚也不敢在这里乱收人,怕的就是揽了几个发癫的,最後弄崩了队伍。
只是走得稍远了,再看到有散兵出现,这才开始招徕逃卒。
人在黑夜中是会本能跟随大部队的,而对於这些逃亡武士来说,杨师厚的队伍就是大部队。
起初只有十几人跟着他,走到半夜,已经有七十余人。
这些人里,有辎重队的,有朱珍中军散下来的,有庞师古西线逃出的,还有几个天平军,加上杨师厚的队伍,人数直接破百。
初时,这些人只和各自相熟的聚在一起,对於其他人则是互相防备,隔着距离,可很快走了一路,看见到处都是剥屍的流民,以及稍远时隐时现的火把,於是也就是慢慢靠拢。
很快,他们不得不在一处桑园里停下,因为天实在太黑了,再走只怕是队伍都要散了。
於是,几个领头的互相商量了下,觉得已经走出了追击范围,找了地方支了火,又用帷幔挡住。
就这样,众人围着那点火,谁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一个肩膀耷拉着的武士开口:
「杨督粮,你後面打算往哪走?」
说这话的叫魏守谦,是朱珍本阵的一名队头。
杨师厚笑道:
「先往西北,避大路,明日再折汴州。」
另一个小校皱眉:
「大路近,为何不走?」
魏守谦冷笑:
「你要走大路,不如先把自己头割下来挂腰上,省得别人动手。」
那小校脸色发白。
有人低声道:
「回汴州就能活吗?」
这句话一出,桑园里又静了。
有人结结巴巴说了一句:
「太尉不会把咱们都杀了吧?」
另一人惨然道:
「不会都杀,可一定杀几个带头的,谁知道轮不轮到咱们?」
杨师厚一直听着,直到火坑里的湿柴啪地炸了一下,他才擡头。
「所以不能散。」
众人看向他。
杨师厚道:
「这一趟回汴州,是九死一生。後头有保义军追,路上有流民、盗贼,回去还有军法和排挤。」
「诸位若各走各的,今日活,明日未必活;明日活,到了汴州也未必活。」
魏守谦眯眼:
「杨头想说什麽?」
杨师厚道:
「结伴。」
有人苦笑:
「咱们现在不就是结伴?」
杨师厚摇头,眼睛里映着篝火:
「不是这样结。」
「我们要盟为兄弟。」
火边众人都擡起头。
一个天平军队头皱眉道:
「你我是宣武、天平两军,往日也没交情,今日就说兄弟,这麽轻易吗?」
杨师厚道:
「这一路九死一生,我们只有同舟共济才会活下去!」
「既然迟早要把命交到彼此手里,不如现在把话说明。」
「愿意做兄弟的,就结在一起,不愿意?天亮了,我们就各奔东西,总之再如此前一般相互提防,迟早要完!」
旁边有人却忽然道:
「杨头这话,不只是为了路上吧?」
众人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懂些文书的军吏,叫孟怀勇,原在张可振部下。
孟怀勇看着杨师厚,低声道:
「杨头的旧部还在汴州,是不是?」
这句话一出,桑园里许多人眼神都变了。
杨师厚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了孟怀勇一眼,道:
「是。」
魏守谦问道:
「多少?」
「千人左右。」
火边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这才是杨师厚真正能让人动心的地方。
在场这些大小队头、小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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