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王师北上中原日 (第3/3页)
城外百姓夹道而立,有人捧水,有人捧饼,有人牵羊,有人举着香案,还有些妇人领着孩子远远跪在路边,嘴里喊着「王师来了」。
表演的痕迹定是有的,但情绪也是到位的。
王进没有立刻进城。
他在南门外勒马,看着出城迎接的李珣等人,又看着被押在旁边的刘继业。
刘继业嘴里的破布已经取下,一见王进,立刻喊道:
「王大都督,我是要降的,我是要降的,这些地方豪族心赃,要害我的!」
王进看了他一眼,问李珣:
「此人在宋州如何?」
李珣没有添油加醋,只道:
「贪官一个!」
旁边百姓忽然有人喊:
「他逼死我家二郎!」
又有人喊:
「他抢我家麦田!」
还有妇人哭喊,说丈夫被军巡院打死。
刘继业脸色大变,忙道:
「乱民污蔑!大都督明察!」
王进没有当场杀他,只道:
「押下去,录供,列罪,等大王到後定夺。」
随後王进对李珣等人道:
「宋州献城有功,为百姓免一场兵祸,此功我会报大王。「
」但城中自今日起,所有仓廪、兵库、城门、军巡院,皆由我军接管。「
「诸家私兵、坊丁可登记为守城壮丁,不得私自持械横行。」
「至於朱温旧吏一律到州衙听候审录,敢逃者以逆论。」
李珣伏地道:
「谨奉大都督令。」
王进又道:
「入城。」
保义军入城时,队列整肃,甲士持槊而行,骑军控马缓进,弓弩手分列两侧,军吏沿街高声宣读军令。
「不许扰民!」
「不许私入民宅!」
「不许抢粮抢钱!」
「不许调戏妇女!」
「违令者斩!」
这些话一遍遍传开,原本还有些惊惧的宋州百姓,渐渐也平复了心情。
此时的他们对於保义军并没有太多情绪,只要不来骚扰他们,就阿弥陀佛,大大的好兵了!
……
王进入州衙时,州衙门前已经跪满了旧吏。
这些人有的真是朱温从汴州派来的,有的却是宋州本地被迫留任的书佐、仓曹、户曹、法曹。
王进没有一概拿下,而是让陆绍平和军吏分开登记。
「汴州来者一列。」
「本州旧吏一列。」
「管粮、管钱、管刑狱者单列。」
「有百姓告发者再列。」
州衙大堂外,一时间全是唱名声。
有人吓得发抖,有人暗暗庆幸,有人还想趁乱递金银给保义军军吏,结果刚把金饼塞过去,就被那军吏一脚踹翻。
「拿下。」
那人哭喊道:
「小人只是孝敬!」
军吏骂道:
「大都督刚入城,你就敢当面贿赂我,真当我保义军没杀过人?」
王进听见外头动静,也没有阻止。
恩是要施的,威也是要立的!
老百姓要施恩,那自然就要拿这些人立威!
……
傍晚时分,宋州四门已全部换防。
霍彦超守北门,孙传威守东门,赵又本和张义府接管仓廪,军法曹带人清查军巡院和狱中囚犯,韦金刚、高钦德、李简则在城外紮营,不使大军尽数入城。
城中豪族原以为献城之後,少不得要宴请王进和诸将,也好藉机攀附,谁知王进一概不赴宴,只在州衙吃了一碗粟饭,又召李珣等本地耆老问宋州户口、仓粮、军械、道路和汴州方向的消息。
李珣说得谨慎。
「城中可用粮约八万石,兵甲三千余副,弓弩两千,箭矢不少,只是多被宣武军搬走过一次。若大军驻紮,城中可以供应一时,但长久恐不足。」
王进点头。
「汴州方向呢?」
李珣道:
「自朱珍出兵後,汴宋之间多是运粮队和地方守卒,精兵不多。」
「只是汴州毕竟是朱温根本,城中牙兵、豪强、旧将皆在,若大军压去,他们必死守。」
王进点点头,没说什麽。
对於这些投献的豪族,王进是有足够的提防的。
他已经听说此前的县令是怎麽被拿下的了,几乎就是这些豪族游行一般就给抓了起来,足见这些人势力交错。
而这些人能卖宣武军,就能卖保义军!那还有甚好说的?
……
当夜,宋州城中没有大乱。
偶有几个宣武旧卒趁夜放火,被巡街的保义军当场斩杀。
也有几家浪荡子弟趁机去仇家那边报仇,也被保义军给拿下,然後第二天人头就挂在了坊牌上。
随着保义军入城後的严刑峻法,宋州的秩序很快就建立起来。
之後,保义军继续北上,一度紧逼汴州,却并没有继续向前。
同时,汴州方面彻底放弃外围县邑,将并不充裕的兵力尽数收缩入城,足见其胆丧。
也正是被这行为一激发,汴州那边都有不少人意识到:
这中原的天,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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