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七章 :易帜 (第1/3页)
几人没有再说什麽虚话,到了这一步,谁再讲忠义大义,反而显得矫情。
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汴州人若还不替自己挣一条活路,那就真只能等死了。
刚出来的李进贤,直接就开口道:
「既然要动手,那就是宜快不宜慢,宜早不宜迟!」
「趁着王重师如今还没摸清城中情况,我们先下手为强!直接冲幕府,将他剁了!」
但听了这话,张珣颇为谨慎,摇头:
「王重师本部有三千,真能死心塌地跟他的,至少能有千余!」
「我们现在手里能组织多少人?」
听到这话,三人齐齐看向了李让,寇裔更是直接开口,让李让交底:
「七郎,你敢把身家压上来,这事便不能只靠我们几个老活物。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人?」
李让也不遮掩,直接道:
「家丁、货栈的帮佣、商队扈从,加起来能动七八百,但真正敢杀人的,只有两百余,由高季兴、董璋各领一队,皆是我家奴中能拚命的。」
说到这里,李让直接让站在堂外的高季兴、董璋进来,给几个老使君亮个相!
高季兴年纪不大,身量却已经长开,肩背宽阔,眼神狠厉,旁边的董璋则更瘦些,脸上没什麽表情。
这二人都不是寻常家奴。
乱世豪家蓄奴,并不稀奇,就是蓄的是敢打敢杀的鹰犬,平日押货、看仓、护宅,一旦到了关键时候,便是提刀卖命。
但李让这两个家奴武士却不一般,真有百人敌的豪勇,这也是李让一介豪商,敢掺和这样大事的底气。
而见过无数猛将的寇裔,只是看了两眼就晓得这两个是猛人,当场点头:
「够了!有猛将带头,事半功倍!」
「但起事不能先攻州衙,王重师必然在州衙附近宿卫最厚!」
「我意思是直接夺鼓楼,楼中军鼓一敲,城中就晓得有人举事。」
「同时,再分兵夺武库。武库一开,我等麾下的家丁、坊丁便就有甲械。」
「而且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王重师惧怕麾下发生譁变,除了自己幕府的牙兵,其他部队的甲械全部都被收缴到了武库!」
「只要我们拿了鼓楼、武库!就是人心在我,甲械在我!」
「到那时候,尽数武装投附,会攻幕府!」
李让没有说话,只看着高季兴和董璋,高季兴和董璋便主动道:
「那主攻幕府就由我这两个家奴来办吧!」
寇裔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倒是生出一点感慨。
真是老了,他们这帮当年也敢捋刀子上阵的武人,如今聚在这里算计门户和人心,而真要拚命的活,却只能由这些年轻人来办!
可话又说回来,这世道本就是这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年轻,不是吗?
当夜,几人把事情商量到三更。
最後由寇裔出面,去联络城中老宣武军军头,让他们明日鸡鸣後各自约束旧部,鼓楼响三通後便各守本坊,不许随应王重师的幕府点兵鼓!
由张珣带人夺鼓楼,他家就在鼓楼东南坊,那里有十几户旧宣武军武士,都受过他的恩,靠着相互关系,他能拉出百人可战之兵,就近攻打鼓楼。
而李进贤那边去夺武库,他以前管过仓场,武库里好些个老吏皆是旧部。
李让则让高季兴、董璋各领百余家奴与商队扈从,起出库钱,开始招募城中脚夫、舟人、屠户、渠工。
是的,李让也是临时招募,你让他一个商人养七八百的武士,那也不现实,毕竟不是谁都能和司马师一样,能在眼皮底子下养个上前死士。
而节奏就是这麽快!半夜敲定,第二天鸡一叫,就举事!
……
敲定後,李让从寇裔家出来,顺着巷道匆匆走着,春雨绵绵如细丝,落在脸上,带着一股冷意。
高季兴跟在他身旁,低声道:
「主人,这一把若败,李家就没了。」
李让笑了笑:
「所以不能败。」
另外一边,董璋则道:
「若事不济,主人先走,我和高二郎顶住。」
李让回头看了他一眼,道:
「别说这等晦气话!你们只管做事,最後左右不过一死。」
说完,他擡头看着前方,喃喃道:
「以前我们是商,是民,过了这一夜,我们就是官了!」
「你们都是随我多年了,晓得这一步跨过去有多难,又有多重要!」
然後,李让看着两人,认真道:
「所以,这事不仅要办了,还要办得没话可说!」
「谁要是敢趁乱犯浑,要去玩什麽女人,杀老百姓!坏我的事!那就杀了!」
高季兴、董璋皆应了一声,重重点头。
这也是他们二人的大事!
……
天将明时,汴州城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这风从东北水面上吹来,带着腥臭的水腥气,吹过城墙、坊门、沟渠,也吹过那些一夜未睡的军户宅院。
许多人听见远处鼓楼上传来一声更鼓,却没有往日那种安稳感觉。
昨日这一天太乱了!
当城外的庄田被淹没,尤其是淹他们的还是太尉,那真是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所以昨日很多人还只是懵,可到了半夜,却已是怒到发狂!
同样的,王重师也是一夜没睡。
他在州衙後堂坐着,案上摆着几封没来得及送出的军报。
第一封是给洛阳的,说汴州人心浮动,请太尉速派援兵。
第二封是给朱珍的,语气就没那麽客气了,草了他十八代祖宗。
第三封写了一半,没再往下写。
因为写着写着,王重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