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 :西归 (第2/3页)
,终究……」
朱温忽然擡手,朱珍立刻住口,脸上没有怒色,认真道:
「庞师古已经死了!」
「你还要拿一个死人来替自己说话?」
朱珍面色一白,张嘴不能言。
朱温继续道:
「你嘴里说有罪,我看你却是觉得自己好得很,是没罪的!」
「庞师古有罪,便你无罪?」
「诸将皆死,便你无罪?」
「弃了宋州,还是你无罪?」
「看来让你朱珍有点罪是真的不容易!」
「将我宣武军数年攒下的老本都丢光了,你朱珍也觉得是人家的问题,你没问题。」
朱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羞赧道:
「末将无话可说。」
朱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朱珍是自己起家时便跟随的旧人,能征善战,还能练兵,在如今宿将多凋零的情况下,朱珍的确越发重要。
可越是如此,朱温越明白不能留太多情分,因为他晓得朱珍也是这麽想的。
如果不对他来个釜底抽薪,这人是不晓得好歹的,後面下去,难免就是养一头受伤的狼在身边。
当然,这头狼未必敢咬自己,可朱温从来不赌别人的忠心的。
他只是淡淡看向朱珍,轻声道:
「朱珍。」
「末将在。」
「把兵符、印信、名册交出来。」
朱珍猛地擡头,脸一下就红了。
而朱温的声音仍然平静:
「徐怀玉以下各部,除段凝所部随我西还长安,其余皆拨胡真节制。」
「你从今日起,不再领军。」
朱珍的脸色一下灰了。
诸将们齐齐都屏住呼吸,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此刻朱珍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他害怕!
这些年他得罪不少人,和那李唐宾也多有抵牾,要是以後手里没兵马,真可能随时被那些人捏死。
但他更怕自己不交,朱温会当场将他正法!
只要看着周遭的那些部下,看着他们胆怯的样子,朱珍就晓得,没人会为他出头的。
朱珍不敢反抗,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任凭朱温的厅子都武士们入帐,将他放在漆匣中的兵符、军印、调令与各部名册全都捧了出来,交给了朱温。
朱温没有接漆匣,而是让厅子都武士递给身後的李振。
李振翻看兵符与名册,确认无误後,微微点头。
朱温这才转身,正色道:
「我不杀你。」
朱珍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朱温继续道:
「不是因为你无罪。」
「是因为你跟我多年,我们之间还有恩义在。」
「但兵你就别带了,军中不会服的,以後你就去教场做教练使,替我操练新募军士。」
「你若还能练出兵来,他日未必不能再领一军;若练不出,便老老实实做个闲人吧。」
朱珍立刻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上,大喊:
「谢太尉不杀之恩。」
朱温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外走,等走到中军外,才停了一下,背着说道:
「朱珍。」
朱珍擡头,眼中只有太尉的背影。
朱温道:
「朱珍,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败了这一仗。」
「而是你总以为,别人死了,你便能活得更好。」
说完,朱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中军营。
朱珍仍跪在原地。
直到脚步声远去,营中才有人敢喘气。
一名跟随朱珍多年的亲随慢慢靠近,低声道:
「大帅……」
朱珍擡手,止住他,苦涩道:
「以後别这麽叫了。」
「我不是大帅了。」
亲随眼眶发红,想说什麽却也是无语凝噎。
看着,空荡荡的帐门,朱珍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低声道:
「把东西收拾了。」
「以後就好好练兵吧!」
……
朱珍的兵权被夺以後,胡真很快入了洛阳。
胡真此前是义成军节度使,手中原也有一镇兵马。
决堤前,胡真奉朱温命令放弃郑州撤往洛阳,虽丢了义成节度之位,至少保住了本部。
如今朱温将朱珍余部拆散,一部分拨给胡真,一部分留在洛阳城防,另有段凝所部被挑出来,随朱温西返长安。
这样一来,胡真不仅被提拔为洛阳留守,手里也有了一万余兵马,算是朱温补偿给他的。
但他手上这万人并不整齐。
有义成军旧部,有朱珍残军,有洛阳本地团练,也有从郑、汴方向逃回来的散卒。各部旗号不同,口音不同,甚至彼此之间还有旧怨。
可朱温如今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他在洛阳行台召见胡真时,只说了一句话:
「你要为我好好守住洛阳!我们迟早还会打回去的!」
胡真抱拳,掷地有声:
「末将明白。」
朱温看着他,最後将胡真拉到身边,向他解释:
「如今汴、郑道路断绝,保义军至少一二年内无法北上洛阳。」
「我需要你在洛阳收揽流民,积攒军备,把守洛阳周边关隘,这是我军的东方前出阵地,也是崤函通道的门户,万不能丢失!」
胡真沉声道:
「太尉放心,末将便是死,也守住洛阳。」
朱温点了点头,认真道:
「你若死了,洛阳也不能乱。」
「城中粮仓、军械、府库,都交给你。整兵、募兵、修城、分驻关隘,这些你都要自己去办。」
胡真领命而去。
朱温站在廊下,身上的压力巨大,只感觉命运都在和他作对!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朱温这边还没喘口气,长安那边又来了急报,是他的外甥袁象先十万火急送来。
……
袁象先留在长安附近,不仅替朱温盯着关西局势,更是督查关中留守李唐宾的。
所以他的军使一来,厅子都们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军使的衣裳都没让他换,就领着他直入内堂。
朱温拆开急报,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下来。
敬翔站在旁边,低声问道:
「太尉,长安有变?」
朱温将军报递过去,面上表情又恢复了:
「李茂贞又动了。」
敬翔接过一看,神色也变了。
李茂贞此次并非小股骚扰,而是趁朱温主力东出、关中空虚,自凤翔方向突进,攻下咸阳,截断长安西北道路。
但这不是最严重的,真正让朱温和他都心里一咯噔的,是袁象先在信中还提到一件事。
李唐宾近来频频入宫,与皇帝李熅密谈。
其中说了什麽,袁象先未能探明。
现在朱温因为掘河一事,合法性大为动摇,最怕的就是下面人起了心思。
现在朱温麾下最大的兵团就是由李唐宾给掌握着,要是他和李熅另起心思,那他朱温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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