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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五十章 :夺军 (第2/3页)

平日里最会在朱温面前表忠心,私底下却也没少同长安的公卿们来往。

    他从後营闻讯赶来时,还不知道宋彦已经死了,入帐时甚至还想先问一句发生何事。

    结果他一掀帐帘,便看见帐角那颗人头。

    宋彦昨日还同他一起喝酒,今日便只剩一个脑袋摆在木盘里,脸上的惊惧还没褪乾净。

    史肇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温擡眼看他。

    「史肇。」

    史肇嘴唇动了几下,竟没能说出话来。

    朱温道:

    「你的符节呢?」

    史肇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从怀里取符。

    可他越慌,越取不出来,手在怀中乱摸,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

    而他身边,厅子都武士上前一步,刀已拔出半截。

    史肇终於摸出符节,双手捧着跪倒在地,颤抖喊道:

    「太尉明监,末将忠心,末将忠心!」

    说完,他便开始磕头。

    一下一下,额头撞在地上,很快便破了。

    可他还在磕。

    磕到最後,他身下竟湿了一片,臊气混着血腥气在帐里散开。

    帐中几名武士都露出厌恶神色。

    朱温皱眉,看向旁边。

    一名厅子都武士上前,一脚踹在史肇肩上。

    史肇翻倒在地,终於不敢再出声,只趴在那里哆嗦。

    朱温拿起他献上的符节,看了看,又丢到案上。

    「没出息。」

    这三个字落下来,史肇像是得了赦令,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

    当北苑大营就这样被拿下时,从城门上得知消息的李唐宾终於闻讯赶来。

    他来得很急,马都没停稳,便从鞍上跳下,险些一脚踩空摔倒。

    身边亲随要扶他,却被厅子都武士一把推开。

    营门内外,厅子都武士已经列成两行,画戟相交,戟尖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孔道。

    李唐宾见状,脸色顿时变了。

    为首的厅子都押衙冷冷道:

    「太尉在帐中等你。」

    「进去。」

    李唐宾看着那道画戟孔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久在战中,什麽阵仗没见过?可此刻不同,他是真站在了悬崖边,一个处理不好,就要粉身碎骨!

    这些画戟构成的戟道很矮,李唐宾只能弯下身子,几乎是钻过去。

    身边几个亲随想跟,被厅子都武士直接拦住。

    「李留守一人入内。」

    李唐宾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已有汗珠滚下,不敢有一二言语。

    他钻过画戟孔道,一步一步走到中军帐前。

    帐帘掀起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唐宾脚下顿了一下,便看见了宋彦的人头摆在帐角,脸上的血迹都没未擦净。

    而在帐中另一侧,史肇跪在地上,额头磕破,脸上混着血和泪,身下湿了一片,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李唐宾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朱温坐在胡床上,身上还披着风尘未落的外袍,双手扶膝,静静看着他。

    帐内包括北苑三师的武士们都看着李唐宾,没人说话。

    只有史肇还趴在地上小声抽气,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此时,朱温终於开口:

    「李留守。」

    李唐宾连忙跪下:

    「末将在。」

    朱温笑了一下,意味深长:

    「听说你最近常入宫?」

    李唐宾脑中轰的一声。

    他想解释,可一开口,声音便发乾:

    「太尉明监,末将只是奉命守长安,陛下有时遣人问城防,末将不敢不答,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李唐宾擡头,又立刻低下:

    「末将今日富贵,皆太尉所赐。若无太尉,末将不过一介军汉,岂敢有负太尉?」

    朱温听完,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拿起案上的一枚兵符,轻轻敲了敲案面。

    那声音不大,可每敲击一下,李唐宾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越抖心就越乱,最後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末将也曾劝陛下,不可轻信宫中小人,不可为李茂贞、朱玫等人所惑。只是陛下有主意,身边又有王仲先等阉竖进言,末将不敢过於逼迫……」

    这句话一出来,帐中许多人都擡头看了他一眼。

    李唐宾自己也意识到说错了。

    他说皇帝有主意,说宦官进言,说自己不敢逼迫,其实便等於承认宫中确有过别的念头,这是直接将皇帝给卖了!

    朱温哈哈一笑,指着指李唐宾:

    「你倒也算老实。」

    李唐宾背後已经湿透,连忙叩首:

    「末将句句实言。」

    朱温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道:

    「我知道,你与皇帝走得近,不是你一个人的心思。」

    「长安城里这些人,都觉得我败了。」

    「中原一败,汴州一失,朱珍丢尽了我的人,李茂贞又打到咸阳,於是他们便觉得,我朱三这船要沉了。」

    「人嘛,趋利避害,没什麽稀奇。」

    他说到这里,语气甚至有些温和:

    「你是长安留守,皇帝找你,你不敢不去。我能明白。」

    李唐宾听到这里,几乎要瘫下来。

    他连忙叩头:

    「太尉宽宏,末将万死难报。」

    朱温点了点头。

    「起来吧。」

    李唐宾一愣,犹豫着起身。

    他刚刚站稳,朱温便从案下拿起一张诏书,随手丢到他面前。

    那诏书展开半截,黄绢犹新,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连御印也没有加。

    李唐宾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朱温指着那张空白诏书,道:

    「拿着。」

    李唐宾没敢动。

    朱温道:

    「怎麽,要我递给你?」

    李唐宾猛地一颤,连忙弯腰把诏书捧起来。

    朱温看着他:

    「今晚,你带人入城,拿办一批公卿。」

    「名单很长!」

    「牛蔚、韦昭度、李溪、杜让能、崔胤、张濬、孔纬、王搏、徐彦若、陆扆、裴枢、崔远、苏检、柳璨、韩偓、赵崇、王赞、独孤损……」

    「这些人,一个都不要漏。」

    「那牛蔚,你亲自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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